伍子胥愁白头的昭关

午夜心香

　　伍子胥过昭关一夜愁白头的故事，小时候就听说过。

春秋时期，约公元前522年的一天，楚国和吴国交界之处的昭关北门前，一个穿着破烂如同乞丐的约莫三十七、八的中年人，神情慌乱地混迹在过往的人群之中，这个人便是楚国人伍子胥。

　　伍子胥父兄因权臣进谗言而被楚平王杀掉，自己也被通缉，便准备投奔吴国。奔吴路上，历尽艰险，逃至昭关，却发现关上却早已戒备森严，并挂着他的画像，悬赏缉拿，根本无法混过关去。正当伍子胥彷徨无措之际，一个人突然将他拉到一旁，仔细一看，自己并不认识。疑惑之中那人自我介绍，我是名医者，在这一带行医。他观察到伍子胥和被通缉的犯人很像，怕他被发现，这才赶忙将他拉走。随着医者来到他的隐居之所，伍子胥才知道他叫东皋公，是神医扁鹊的弟子。他听说过伍子胥的遭遇，非常同情。这才出手帮他。一连七天，依然过不了关，伍子胥心急如焚，坐卧不安。这日早起忽然发现自己头发、胡须尽变苍白，顿生伤感。东皋公见此得计，遂请来貌似伍子胥的好友皇甫讷，让他二人相互改装易形后，由皇甫讷先到关口，引兵捉拿，造成关口混乱，伍子胥则趁机蒙混过关。抵达吴国后，伍子胥迅速崭露头角，辅佐吴王阖闾登上王位，并随同著名的军事家孙武成功吞并周边的小国。最终在公元前506年，吴王亲率伍子胥、孙武大举进攻楚国，迅速占领其都城郢都，导致楚昭王仓皇出逃。此时，仇敌楚平王已死，不甘心的伍子胥于是就掘开他的墓，鞭尸三百，得报杀父之仇。此事《史记·伍子胥传》有记，但仅有“昭关欲执之”和“独身步走，几不得脱”字眼，根本未提及一夜愁白头细节。关于东皋公等人相助，这些情节常见于文学演绎如《东周列国志》等小说，不足为信，但伍子胥过昭关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

　　古隘昭关的具体地址位于今马鞍山市含山县城以北七点五公里的一个宽约五十米的天然豁口处，东有马山、西有城山，两峰对峙，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据说古时周边沼泽湖泊众多，唯有昭关可过，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然成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驱车由县城南直抵关口，昭关关楼便屹立于眼前。关南正面书有“昭关”二字，关北拱门上有“吴头楚尾“四字。据记载，昔日的昭关拱形石门深约七米，宽三米，高四米，现在看到的昭关则是1993年由含山县按照明清原貌在旧址上重建而成，高十五、六米、宽二十三米左右，是一座重檐歇山顶五开间的仿古建筑，为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城门采用优雅的拱形设计，地面以历经沧桑的麻石铺就，中间还保留着一块凹陷的车辙印迹的青石条，据考据，这也是唯一一块古昭关原物。

　　从北面左侧的台阶登上关楼，环视四周，东面紧挨山林，林深树密，怪石嶙峋；西面是一条新修的公路，路边山崖上刻有“古昭关”三个大字；北面，有一片新建的明清仿古建筑，中间一条石板小街延伸向远方；南面可见两山逐渐合拢，公路穿山而出。关楼上有一座明三暗五的阁楼，小巧而精致，是伍员祠。据《含山县志》记载，该祠始建于南宋隆兴元年（1163年），明万历二十四年（公元1596年）和州州守郭继芳重修，万历三十三年扩建。可惜原祠于解放前被战火焚毁。现祠内供奉着伍子胥以及曾搭救他过关的恩人——东皋公和皇甫纳的塑像。祠中伍子胥彩袖塑像高四点二米，身大腰粗，肩阔脸宽，浓眉大眼，须白且长，怒容满面地手按一把七星宝剑，气度不凡。两旁有一副木刻对联：“诚然千古须眉败楚破越强吴照史辉煌今不减；最是一生肝胆拜相殉国为神过人英烈昔无多‌。”

　　其实，昭关不止含山县这一处，另外还有三处，传说也和伍子胥有关。

一处是位于安徽岳西县与湖北英山县交界的小旗岭昭关。该关在含山县昭关的西南方向约二百八十公里处，是吴楚古长城（又称楚长城）的核心段落，现存山脊城堞及修复后的关隘遗迹。

第二处是位于湖北省黄冈市罗田县凤山镇镜内的凤凰关。凤凰关古称昭关，据罗田县志记载，凤凰关即伍子胥过昭关白头的地方。

第三处是镇江西津渡的昭关。明代小说家丁耀亢在其所著的《金屋梦》中，描绘了金山和西津渡的美丽景色，其中提到的“伍胥关”所过昭关即指西津渡的“昭关”。

　　个人以为，伍子胥过昭关，应该是含山县的昭关可能性更大一些。

伍子胥去楚奔吴并非直接从湖北（楚）直接到江苏（吴）的，而是经历一些波折。早在伍子胥父兄被害前，费无忌向楚平王谗言太子建谋反，太子建逃亡到了宋国（河南商丘）。伍家蒙难后，伍子胥遂奔宋，遇到宋国内乱而同太子建一同奔郑（河南郑州）。郑国以礼相待，结果太子建和晋国联合反郑，被发现后被郑定公所杀，伍子胥只好奔吴。也就是说伍子胥奔吴路线是从郑州到苏州，他“过昭关”的故事就发生在这段路途中。伍子胥逃出郑国，经过陈国，直接南下就来到了昭关，这里是楚国与吴国的边界，是去吴国的必由之路，紧临长江。过江后去姑苏（苏州），是捷径行程最近。在被通辑急需脱困又缺乏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伍子胥不大可能舍近求远地绕道到两三百公里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去。而过镇江昭关的可能性更小。当时镇江本吴国属地，而且就在江南，从这里到苏州路可多了，伍子胥没必要在此死磕。

　　当然，我并非是一个要追根究底的史学家，也不愿因此而得罪任何一个对伍子胥情有独钟的地方，只不过出于好奇仅仅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而已，若有非议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