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途灼骨（短篇小说）

心灵归宿

情途灼骨

（短篇小说）

文/代强（安徽）

 导语

我盯着海口跨年演唱会的宣传海报，指尖划过照片里一身黑西装的自己——大波浪遮不住颧骨的凸起，精致妆容盖不住眼底的疲惫，若不是标注着“萧亚轩”三个字，连我妈看了都得愣三秒。谁能想到，唱着《潇洒小姐》火遍亚洲的天后，到头来会被“恋爱”这两个字，烧得遍体鳞伤。

第一章 流言如刀

直播间的弹幕像密集的针，扎得我眼睛发疼。

“这脸怎么尖得像锥子？纵欲过度垮了吧！”

“换男友比换衣服勤，遭报应了吧？”

我使劲攥着手机，想解释只是美颜参数没调好，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三个月前被爱犬咬伤的疤痕还在嘴角隐隐作痒，当时全网猜我被小男友家暴，现在又扯到“纵欲过度”，流言从来不管真相，只捡最刺耳的传。

外婆家的日式庭院突然在脑海里浮现，青石板路被雨水浇得发亮，我攥着留学申请单，身后是她“女孩子要端庄”的念叨。那时我像只被困在鸟笼里的猫，只想逃去温哥华的街头，呼吸点自由的空气。可我没料到，自由的背后，藏着更锋利的刀。

第二章 以爱为刃

温哥华的雪夜里，我遇见了祝钒刚。

我们在音乐俱乐部的地下室写歌，他弹吉他我哼调，暖气不足就裹着同一件大衣。他说要陪我回台湾追梦，我信了，把所有真心都捧到他面前。可当我的专辑卖到脱销，他的事业却原地踏步，距离像寒流，冻僵了我们的情话。最后是我提的分手，挂电话时，雪粒子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像心碎的声音。

隆宸翰的背叛来得更狠。我把他当成结婚对象，带他见我妈，甚至为他推掉巡演，结果却撞见他和我闺蜜搂在一起。那天我把自己锁在公寓里，把所有他送的东西全砸了，眼泪混着玻璃碎片，在地板上淌成河。王力宏敲了三小时门，隔着门板劝说：“生气是自己惩罚自己，不值得。”

我盯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突然想通了。既然长久的爱情是奢望，那不如抓住眼前的快乐。王阳明的出现像一束强光，这个比我小四岁的男生，会陪我在街头吃卤肉饭，会在我练舞累时揉我的腰。我第一次发现，年轻的爱情像气泡水，呛得人发笑，却也甜得直接。

从那以后，我像换了个人。拍片时认识混血男模李安卓，看球赛邂逅运动员毛佳恩，我不再纠结对方是否真心，只享受被宠爱的瞬间。“不把25岁以上男人放在眼里”，这话是我在节目里说的，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倔强，也带着点报复性的潇洒。我以为这样就能武装自己，却不知心是块豆腐，裹再多糖衣，也禁不起反复磕碰。

第三章 医美是药

浴室的镜子里，我看着眼角的细纹，突然慌了。

黄皓比我小16岁，站在他身边，我怕自己像他姐姐，更怕岁月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经纪人递来医美宣传单，说“微调能留住青春”，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次次躺上手术台。麻药生效时，我闭着眼想，只要能留住他，这点疼算什么。

可青春哪是能买来的？

第四次髋关节手术后，我偷偷跑到舞蹈室练舞，运动手环的步数飙到18743步，钢钉移位的瞬间，钻心的疼让我跪倒在地。经纪人赶来时，我抱着她的腿哭：“我怕粉丝等不及，我怕自己再也跳不了舞。”那时我才明白，我拼命医美、拼命谈恋爱，不过是怕被这个世界抛弃——妈妈走了，外婆走了，我只剩舞台和爱情这两根浮木。

黄皓妈妈的视频电话来得很及时。她教黄皓给我煲汤。视频里的阿姨笑得慈祥，我突然想起我妈，想起她为了养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想起我在三清宫为她磕了一百多个头，额头磕出血印也不肯停。那一刻，我对着屏幕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第四章 爱非救赎

被爱犬咬伤那天，我和黄皓在客厅逗狗，原本温顺的狗狗突然发狂，尖牙划过我的嘴角，也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我躺在医院里，看着伤口被缝了八针，黄皓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我陪着你。”可我心里清楚，这段维持了三年的感情，早就像我磨损的髋关节，撑不了多久了。他会在我练舞到凌晨时抱怨，会在我提起妈妈时走神，我想要的是一个能接住我情绪的人，而不是一个需要我照顾的孩子。

分手那天，我搬离了一起住的公寓。他送我到楼下，说：“姐，祝你找到更好的。”我笑着点头，转身却泪如雨下。不是难过，是解脱——我终于不用再为了留住谁，勉强自己装年轻，不用再在深夜里对着镜子，陌生到认不出自己。

网友还在猜我下一个男友是谁，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累了。那些换男友的潇洒，不过是我掩饰孤独的铠甲；那些医美后的精致，不过是我对抗恐惧的麻药。我像个在感情里横冲直撞的战士，以为赢了一场场恋爱，就能填补心里的空洞，到头来却发现，伤口只会越撕越大。

第五章 灼骨重生

海口的跨年夜，舞台灯光亮如白昼。

我穿着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唱起《最熟悉的陌生人》。前奏响起时，台下的灯牌汇成星海，粉丝们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震得我耳膜发颤。唱到副歌时，我看到台下有个阿姨举着“妈妈为你骄傲”的灯牌，突然想起我妈，想起她当年在演唱会台下，哭得像个孩子。

舞蹈动作不敢太大，人工关节的磨损不可逆，医生说我跳一次少一次。可当音乐响起，当身体跟着节奏摆动，我突然不在乎了。我不再纠结脸是不是够年轻，不再在意有没有人爱我，我只是萧亚轩，是那个为了音乐可以拼上一切的歌手。

歌声落下时，全场欢呼。我举起话筒，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大家等我，也谢谢我自己，终于敢做回自己。”

嘴角的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是岁月留下的勋章；髋关节的钢钉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追梦的代价。我不再需要用恋爱证明自己的价值，不再需要用医美掩饰岁月的痕迹——我就是我，是唱过《突然想起你》的萧亚轩，是摔倒了还能爬起来跳舞的萧亚轩。

后台的镜子里，我卸了妆，眼角有细纹，颧骨依旧突出，可眼神里有了光。我想起外婆说的“端庄”，想起妈妈说的“坚持”，原来最好的人生，不是永远年轻，不是永远有人爱，而是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能笑着站起来，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跨年的钟声敲响时，我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情途灼灼，曾烧得我遍体鳞伤；但浴火重生后，每一道疤痕，都成了最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