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炊烟

余金华

<h1> 前些天,我又回了一趟家乡,为母亲烧满七。在大哥家喝了一会儿茶,便骑着小电驴在女儿的陪同下,游弋在家乡平整干净的水泥路上,细细地领略家乡的变化。可令人遗憾的是,此时已是乡亲们做午饭的时间了,却始终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那幅醉美的乡村景象:温暖的阳光穿透浓雾,轻轻拂过家乡的田野,一缕缕袅袅升起的炊烟便次第地从青瓦房顶的烟囱里缓缓飘出,先是淡青,继而灰白,最后化作一缕缕轻纱,在微风中舒展、盘旋,最终融入湛蓝的天空。<br> 小时候,炊烟是家的方向。每当放学回到家乡前面的岭头,饥肠辘辘的孩子们总会不约而同地望向村口。若见某户人家的烟囱正冒着浓烟,便知道那家的主妇已开始准备午饭。我们像一群归巢的麻雀,循着炊烟的方向飞奔而去。那炊烟里,藏着母亲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藏着铁锅与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藏着柴火噼啪作响的温暖。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炊烟中夹杂的饭菜香——或许是刚蒸好的米饭,或许是炖得软烂的土豆,又或许是煎得金黄的鸡蛋。那香气,像一双无形的手,牵着我们往家的方向走。<br> 春天,炊烟里裹着新麦的清香,那是母亲在灶台前烙饼,金黄的面饼在铁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弥漫整个院落。夏天,炊烟变得轻盈,像一缕青丝,飘荡在炎热的空气中。母亲会熬一锅绿豆汤,炊烟里便多了几分清凉。秋天,炊烟里藏着丰收的喜悦,红薯、玉米、南瓜你方唱罢我登台,灶台前的烟火气比平日更浓。冬天,炊烟则成了温暖的象征。北风呼啸,雪花纷飞,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那是取暖的柴火在燃烧,也是母亲在灶台前炖一锅热汤,驱散冬日的严寒。<br> 炊烟里,藏着故乡的烟火气,也藏着人间的温情。记得有一年冬天,我因贪玩摔破了膝盖,疼得直哭。母亲闻声赶来,一边用温水为我清洗伤口,一边轻声安慰。灶台上的铁锅里正炖着肉汤,炊烟从烟囱里飘出,与母亲的话语交织在一起,成了我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炊烟不仅是食物烹饪的痕迹,更是亲情与关怀的象征。它像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家人紧紧相连,无论走得多远,只要看到炊烟,心便有了归宿。<br> 如今,故乡的炊烟已渐渐淡出视线。高楼林立,燃气灶取代了柴火灶,烟囱里的炊烟成了稀罕物。但每当回到家乡,我总会不自觉地望向乡亲们的屋顶。若见一缕炊烟升起,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暖流。那炊烟,是童年的记忆,是母亲的呼唤,是家乡的魂魄。它让我明白,无论走得多远,家乡的炊烟永远是我心中最柔软的牵挂。<br> 炊烟,是家乡的诗,是岁月的歌。它飘过田野,飘过村庄,最终飘进游子的心田。在他乡的夜晚,我常会梦见家乡的炊烟——它像一条金色的丝带,缠绕着我对家乡的思念。或许,人这一生,都在寻找那缕炊烟,寻找那份最纯粹的温暖与安宁。 <br></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