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香悠悠忆过往

忘忧草

艾香悠悠忆过往

崔桂梅

近期肩疼，吃过止疼药，敷了几贴膏药，无果。一日，与友闲聊，谈起“五十肩”，十有八九人经历过。友说那年她很长一段期间也受过肩疼的折磨，后来艾灸效果不错。

以前曾在黄帝内经看到“针所不为，药之不及，灸之所益。”抱着试试的态度，下午去买了艾灸盒和跟艾灸条。

晚饭后，我打开艾灸盒，看了一遍说明书，确定好穴位。取出一枚矮小如短柱般又像极了小小魔法棒的艾条时，脸上不由绽开一朵发自内心的笑意。

点燃艾条，把艾灸盒贴近肩头，当艾烟袅袅升起，身体就被艾香慢慢包围，一天忙碌的疲惫仿佛被轻轻抽离，只剩下一室的宁静和身心的舒展。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温热从肩头通向臂膀、手指，一寸寸蔓延至全身每个部位。当艾香氤氲在整个房间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舒畅轻盈起来，思绪飘向那个遥远的小山村，不由得想起家乡，想起山坡上的艾草，那些摇曳在风中的绿影，一直蛰伏在我的梦里。

　　艾草，在我老家叫艾蒿。这种多年生长的草本植物在乡村最为常见，田埂边、坝墙下、樱桃园边，到处都有它们扎根而居的身影。

一到春天，当春风吹绿第一片柳芽的时候，探头探脑的艾苗便次第顶开头上厚实的沃土，开始迎接季节的洗礼。再经过几场细雨的滋润后，它们越长越高，叶片也逐渐向四周泛开，将一缕细微的清香飘香田野。

五月，经风沐雨的艾蒿茎杆笔直，泛着光泽的叶子脉络清晰，饱满圆润，丛丛簇簇，随风摆动，起伏间，低处在荡漾，高处在摇曳，与周边开着洁白花朵的铁扫箒、紫花的野棉槐条交织在一起，演绎着浅夏特有的浪漫诗意。

“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薰”，这时的艾草，艾茎艾叶已攒足了药味，香气比早春时更浓烈，散发出清奇的芳香。

童年的记忆中，每到五月初五清晨，我便挎上一个框子跟在母亲身后，去山坡上、沟沿里采撷带着露水的艾蒿。我边采边凑近鼻子去闻艾蒿的香气，揉上几个叶团子，塞进口袋捎回家，悄悄放在书包里，课间拿出来嗅一嗅。

端午这天采撷的艾蒿最具灵气。把带着泥土的艾蒿背回到家中，母亲先洒扫一下庭院，之后将艾蒿插在门楣或门框两侧，让那混合着泥土与阳光的温暖气息，随风飘荡到屋里的各个角落。

母亲说艾蒿是个好东西，辟邪，抓起一把艾蒿，朝我微笑，一边意味深长地念叨：“镰刀来，艾蒿倒，我用艾蒿扫一扫，扫一扫，烦恼消，百病全都绕道跑……”

母亲按老家风俗，用艾蒿把鸡蛋煮成淡绿色的美味，吃了祛除寒湿，强身健体，锅里的水用来洗洗眼睛，不害眼病。

农村的夏天，草木茂盛，蚊虫比较多，那时没有蚊香，纱窗、蚊帐，此季节的夜晚是最难熬的，艾蒿就用上了派场。母亲将割来的艾蒿晒到七成干，一簇一簇拧成绳子阴干，挂在屋檐下。到了傍晚，用火点燃，就成了最天然、最环保的生态蚊香。

那渐渐弥散充溢到屋内每一处空间的袅袅艾烟，虽说有时会将人熏得睁不开眼，但那香里有苦、苦里透爽的气味不呛不辣，能让人接受，最主要是驱蚊除虫的效果很好，不一会儿，便有诸多苍蝇、蚊子于烟雾中落地。

小时候的夏天，蝉鸣鸟啾，每个夜晚，都是伴着艾香入睡。艾香，成为家乡一种独特的味道。爱上艾香，爱上这人间烟火气。

多年后，一闻到艾香，就会触发乡思，勾起那些温暖的记忆，让我回想童年的时光。

作者简介：崔桂梅，山东潍坊安丘人，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潍坊市作家协会会员，安丘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集《落雪听梅》，现从事书画装裱，少儿国画、书法培训。电话[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