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雷岭河</p><p class="ql-block">郭小东</p><p class="ql-block">从大南山流出的这条河,叫雷岭河。它在鹅地村停了一下,流成一个小小的湾流,它在这里,改变了流向:从北向南。又是一条向南的河流?起码在此刻,它从北向南。这正是我希望的。尽管时在正午,日照无法判断方向。是的,是我不愿去准确它在此时此地,流向的情节和情绪。</p><p class="ql-block">我想,它总是要向南流去。那儿才是它的希望,它的家园。</p><p class="ql-block">我的注意力全在它另外的方面。此刻,它正在激流宽谷的拖拉之中,有意给自已抛掷出一个宽阔的湿地,再延生出长长的坡岸,坡岸紧紧地吻住堤石,紧紧的。</p><p class="ql-block">于是,隐曲的清流,和丰饶的谷地就出现了。</p><p class="ql-block">雷岭河,在这里把激流宽谷,把一条深深的河谷,敷衍成了一片福天福地。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p><p class="ql-block">因此,这条陌生的河流,忽然就敞开她妖娆的媚眼。</p><p class="ql-block">乡民在宽阔的河谷里,各自切割出一小片一小片的自流(留)地。于是,就有了闻名远近的鹅地西洋(菜),且卖出了好价钱。</p><p class="ql-block">慈善会的马鹏成会长,经常驱车来鹅地买菜,跑几十公里山路买几把青菜,连带送点善款,意在扶贫吧。</p><p class="ql-block">革命老区,并非天生穷山恶水,只因战争,只因仇恨……只因泥滞的时间,阻抑了匆忙的岁月,把河谷的茂盛也连带耽误了。</p><p class="ql-block">本是去南溪,却先抵达霞厝,又闯入鹅地。这一路,还偶遇一条向南的河流。</p><p class="ql-block">在鹅地小息,遇见老者和年轻的农人,老者还在种地,年轻妇人在水里收获。天地间因此幸得一些风景。</p><p class="ql-block">年轻的农妇泡在水里,收割西洋菜,一边远远地和我们聊天。半客半潮的话语,从流水漂过湿地,再向坡岸,送到堤围上。几十米的距离,鸡同鸭讲地撕扯着时间。</p><p class="ql-block">由是知道了这条河的故事:从十月到三月,水中西洋,坡上菜蔬,乡民们有五个月的收成,不至于在冬季青黄不接。</p><p class="ql-block">然后是三月梅雨天,河谷留给山洪,山洪将把五个月的光阴,冲去海里。</p><p class="ql-block">于是,人们只好期待明年。</p><p class="ql-block">西洋菜和春菜,各买了几十斤,外加一捆甘蔗,两个菜雷,一共180元。老人很高兴,在水里割西洋菜的少妇也很快乐,免了驮去市场的劳累。</p><p class="ql-block">接下来的问题是,午餐才七个人,如何吃掉这五十五斤青菜和几十斤甘蔗?</p><p class="ql-block">遂去南溪。旷野田洋,包围起有两棵大榕树的小片陆地。陆地上有搭起的小餐馆,露天餐厅在树荫下。</p><p class="ql-block">清水边炉。野地里有什么,扔进去,捞出来,就着蛇胆酒,吃喝就是。</p><p class="ql-block">忽然就涌出李白《南陵别儿童入京》句:</p><p class="ql-block">“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p><p class="ql-block">如此看来,七个人,五十五斤青菜。不多!</p><p class="ql-block">只是蛇酒,有点少!</p><p class="ql-block">至于吃菜,夜深,明天再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