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被带鱼打脸的新兵蛋子</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幽邃风沙</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新兵第一次上岗,赶上炊事班处理带鱼。接过师傅递过来的菜刀时,我紧张得手直哆嗦,刀尖在鱼身上比划了半天,硬是下不了手。一旁的师傅见我磨叽的样子,看不下去了:“得嘞,今天咱唱出戏,先唱段京戏,你当萧恩,这鱼是哪个该死的丁恶霸,你赶紧把它给剁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京戏,我会哼几句,没听过有萧恩这号人,咋就跟杀个鱼扯上关系了。师傅伸手在洗菜池里拎起一条带鱼,动作麻利的像在拆枪。只见他用左手指猛地一扣鱼腮,右手往下一按鱼头,便利索地掰了下来,接下来手指一勾,鱼肚子被抠得干干净净,用水龙头一冲,连水花都带着一股利索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好了,刮鳞,破肚,去头!”师傅把处理好的鱼扔进一旁的盆里,那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我目瞪口呆。该我上场了,我深吸一口气,伸手从水池里捞起一条,刚开始刮鳞还算顺利,菜刀在鱼身上刮来刮去,鱼鳞纷纷落池,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鱼肉。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觉得杀个鱼也不过如此。</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开膛破肚的环节,麻烦来了。那带鱼肚子虽然化了冻,但皮肉紧绷绷的,好不容易豁开个口子,伸手往里掏,里面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尤其是肚子里的那层黑黑的薄膜,跟鱼肉贴得死紧,怎么抠都抠不干净,弄得满手腥气不说,还被鱼刺给刺破了手指头,疼得我呲牙咧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最紧张的环节——去鱼头。那鱼头两排细牙露出几份狰狞,没了海水的滋润,鱼眼早已塌陷,却依然能看出它生前在海里游戈时的凶悍,我在心里直犯嘀咕,这死鱼,可千万别让我再受伤。死鱼自然不会张口伤人,我按师傅刚教的法子,手小心地捏住鱼腮往下用力一拧。鱼头拧下来了,我的虎口上却留下了一道血印子。瞅着池里那条战死沙场却依然咬牙切齿的鱼头,偷偷瞅一眼正在案板上忙活的师傅,再瞅一眼手上那两道火辣辣的红印,心里忿忿不平,为什么受伤的是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经过一番人与死鱼的较量,一池子的带鱼被我一一整得身首分离,肝胆俱无。突发奇想,你说这鱼,生前在海里游,捞上后被冻成冰棍,化开后又在锅里油炸火攻,算不算英勇献身?唤来及时雨师傅,验收战果,师傅让我搬到案板上剁成块。见我手被鱼划破了,说我一点也不小心,让个死鱼给整得这般狼狈不堪。师傅站着说话腰不疼,一句话让我与鱼浴血奋战的成果变得可有可无。我在想,那天再碰上杀鱼,我会不会又受伤。</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师傅一眼看出我的心思,说我:“小董,不是我说你,杀鱼跟练枪一样,不光用手,还得用心。”让我好好啄磨一下,是不是这个理。还说,以后炊事班杀鱼的活的就交给我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师傅的话,让我醍醐灌顶。在炊事班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同样需要智慧,技巧和一颗精益求精的心。炊事班的刀,既然切得了鱼,也切得了战场。杀鱼不是目的,让战友们吃上热乎饭才是硬道理。我期待着有一天,像我师傅一样,在三尺锅台上,手抡大勺煎炸烹炒,一展小新兵的风采。</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