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江花月夜》里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那轮唐朝的月亮,今晚又悬在2026年的夜空。它见过开元盛世,见过汴京灯火,见过无数个时代在它的凝视里升起又沉落。而此刻,它把清辉洒向你的窗台,这束光走了千年,终于在今夜抵达你。</p><p class="ql-block"> 今晚,连风都带着特别的味道。它从2025年的最后一个黄昏出发,穿过城市楼宇的缝隙,拂过正在倒数的人群,最后停在你耳边时,已经染上了崭新的气息。你听,远处隐约的钟声正在生长,像深埋地底的竹笋,正一寸寸顶开时间的土壤。</p><p class="ql-block"> 这是属于“之间”的魔法时刻,昨日尚未完全退场,明日还未完全登场。我们站在这个微妙的分水岭上,如同站在两片海域的交界处:左脚还浸在往事的微凉里,右脚已触到未来的暖流。元者,始也;旦者,日也。这轮即将升起的太阳,将平等地照亮每个人未写完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想起李商隐那句“从来系日乏长绳”,古人多希望能拴住太阳。而我们比他们幸运,时间虽不可拴,却允许我们在每个元旦,为自己系一个崭新的绳结。在这个绳结上,你可以标记新的方向,可以系上未完成的梦,也可以轻轻打个蝴蝶结,纯粹为了美的欢愉。</p><p class="ql-block"> 过去的一年,或许你曾在某些时刻变成孤岛。在加班的深夜,在医院的走廊,在异乡的车站,你觉得自己像被潮水遗忘的沙洲。但你看,月光正把所有孤岛连成一片银色大陆。那些你以为独自承受的,其实都被这共同的月光抚慰过。那些深夜里亮着的窗,有多少正在孵化相似的悲欢。</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苏轼说:“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飞鸿不会为雪泥上的爪印停留,但它飞翔的姿势,却是由每一个落脚点塑造的。2025年的那些“雪泥”,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一次勇敢的开口,一次体面的退场,一次在崩溃边缘的自我修复,一次原谅别人也原谅自己的顿悟,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变成了你翅膀的角度。</p><p class="ql-block"> 此刻,请感受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它多么忠诚,这一年泵送了大约三千六百万次血液,从未问你值不值得。它只是跳动,在清晨第一次看见阳光时跳得快些,在深夜想起某人时跳得重些。现在,它正为2026年第一次跳动做准备。咚,咚,那是最古老的鼓点,也是最年轻的诗。</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城市正在换装。霓虹灯闪烁得像在呼吸,街道两旁的梧桐虽然落尽了叶子,但枝丫指向天空的样子,分明在等待新的萌芽。连地铁站里匆忙的脚步,都带着特别的节奏。那是归家的人,也是出发的人;是结束的旋律,也是开始的序曲。</p><p class="ql-block"> 你知道吗?在北方的某些地方,人们今晚会把“福”字倒贴在冰窗花上。倒着的福字透过冰晶折射,在晨光来临时会变成正的模样,这是个多么温柔的隐喻:那些此刻看似颠倒的生活,或许只是等待光从另一个角度照进来。</p><p class="ql-block"> 子夜的钟声就要响了。它不像雷声那样霸道,不像雨声那样缠绵,它更像是时间本身的脚步声,从容、笃定、不可阻挡。当最后一声钟鸣消散在夜空,你会感觉到某种轻盈,不是卸下了重量,而是学会了与重量共舞。</p><p class="ql-block"> 2026年,这三个字现在还是崭新的,像刚落下的雪,还没有任何足迹。你可以是第一个留下印记的人。不必是豪言壮语,可能只是决定早餐吃得更慢些,决定给某个久未联系的名字发句问候,决定在下一个黄昏认真看看晚霞的渐变过程。</p><p class="ql-block"> 唐朝那轮月亮西斜了,它要去照亮另一个时空的江畔。而属于你的太阳正在地平线下集结光芒。那些2025年未流的泪,就让它化作晨露;那些未说完的话,就让它长成新枝。你携带的所有昨天,不是行李,而是根系,它们向下扎得越深,你向上生长的力量就越丰沛。</p><p class="ql-block"> 听,钟声响了。一声,两声,像时间的梯子,我们一级一级走上去。当最后一声钟鸣像鸽子般飞向天际,请对自己轻轻说:</p><p class="ql-block"> 新年好。不是祝福,是确认,确认你渡过了所有湍急的河流,确认你值得所有美好徐徐展开,确认在这永恒流转的月光下,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动人的回响。</p><p class="ql-block"> 2026年,欢迎光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