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踏雪访齐市

爱琴海

同事的一句“你可以去齐齐哈尔看看”正中我下怀。向来行动力极强的我立马买票、订房、做攻略，两天后的12月19日晚上10点半就坐上了前往齐市的绿皮火车，一路向北。

可别小看齐齐哈尔这座城市。1691年清代建城之后，1699年黑龙江将军衙门就移驻于此。1907年设黑龙江行省，省会也设在这里。伴随行政区划的变更，齐齐哈尔先后为嫩江省、黑嫩省、黑龙江省省会，直至1954年黑龙江省会迁至哈尔滨，它的省会历史长达255年。如此长时间的省级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必定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因此，此行主要去看我喜欢的建筑。

方向定了，攻略也随之敲定。我舍弃了景点排名第一却并不适合这个季节前往的扎龙自然保护区，将龙沙公园、罗西亚大街、大乘寺、卜奎清真寺、黑龙江督军署、黑龙江将军府纳入两日行程，开启了我的齐齐哈尔建筑之旅。

早上7点半，走出车站，一个银装素裹的齐市在欢迎我。昨天这里正好下了一场雪，我来得太巧了，蓝天白雪映衬下的世界等于加上了最美的滤镜，更加熠熠生辉起来。

不着急开拔，眼前的两座火车站建筑就值得我好好拍一拍。两座不同时期建设的火车站并排而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右侧新楼建于1979年，不对称造型。左侧的旧楼历史则可追溯到1909年，由沙俄建造，1934年被大火烧毁。现在的建筑于1936年由日本人原址重建。虽然是日式风格，但传言为国人设计，并在设计中融入了“中”字图案以表达爱国之情。不管传言有几分可信，旧楼上带着时代印记的标语“中国共产党万岁”“毛泽东思想万岁”已经成为了它的重要标志，在全国范围内也是非常独特的。

坐公交去大乘寺，公交上的一幕让我这南方人又开了眼。车厢地板本来就光滑，乘客上车将沙子般的雪带上来，地板简直就成了梭梭板，每个乘客上来就是“呲溜”一下，双脚同时往前滑，可即使是老年人也泰然自若，让我打心底佩服。

还没踏进大乘寺山门，就被这高墙都挡不住的琼楼玉宇、雪覆琉璃、日照红墙的美景倾倒，在深及脚踝的雪地里连滚带爬找角度、拍美照，生怕延迟一秒眼前美景就不复存在。

大乘寺为1990年新建，但始建却在1939年。这个寺庙有两大特色：八卦布局的琉璃瓦建筑群和儒释道三教融合的寺庙文化。

进寺才早上8点，眼前一幅忙碌的景象，扫雪的、烧香的、拜佛的互不干扰，还有源源不断的香客冒着雪后严寒往里进，香火真的挺旺。但游客就我一个，悠悠荡荡地在人群中显得很是突兀。

沿着中轴线往后走，山门、钟鼓楼、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布局和普通寺庙无异，但藏经楼后面是地藏殿，应该不属于中轴线殿宇，而是八卦的一个点位吧。

再细看八卦阵型上的建筑，地藏殿往右是东方三圣殿、云水堂，往左逆时钟方向依次是西方三圣殿、祖师殿、伽蓝殿、佛教图书馆，连同其它一些功能性用房，环绕主殿形成了独特的八卦阵势，每座配殿距主殿都是88米，连院墙都是八边形，设计也太新奇了。

跨进大雄宝殿，并排供奉着释迦牟尼佛（佛教）、太上老君（道教）和孔圣人（儒家），文化包容性一目了然。

在寺院转了两圈，环形的设计，所有建筑又在同一平面，感觉开阔大气，规模不小。建筑很新，但院内古榆参天；虽有白雪覆盖，仍觉植被丰盛；北面与烈士陵园相邻，更显环境清幽。

东侧还有大片区域，显得空旷之极。一个庞大的建筑，中间屋顶造型让人联想到天坛，将我吸引过去，原来这里也属于大乘寺，大楼名觉苑楼，是寺庙的一个综合性服务场所。

由大乘寺直奔卜奎清真寺。“卜奎”这个名字很古老，它源自达斡尔语，“勇士”或者“大力士”的意思，最初应该是一位达斡尔族头领的名字，后来演变为地名。齐齐哈尔建城伊始，城址还是以这两字为名，现在的齐齐哈尔还有一条“卜奎大街”呢。清真寺以“卜奎”命名，是因其历史的悠久，民间流传“先有清真寺，后有卜奎城”之说，建寺比齐齐哈尔建城早了七年。

与围墙连为一体的小小门楼，规模与佛教寺庙不可同日而语。进门就是塔形窑殿耸立，让我一下联想到沈阳西塔和南塔的窘境。这个三层方形塔殿可不寻常，正面石雕上刻有“天房捷镜”四个金字，中间一层通体砖雕，图案呈柱形、齿形、回纹形。每面还有九个圆形砖雕，上刻阿拉伯文。新月标志之下竟还有一个大铜葫芦，不仅形成“葫芦托月”的视觉效果，又隐喻“弯月涵星”的哲学概念，同时葫芦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吉祥、多子多福和道法自然，与伊斯兰教的新月和谐共存，反映了齐齐哈尔地区多元文化交融的特点。

砖雕是清真寺这个国家级文保单位最大的特色，是它的建筑装饰艺术的核心，观赏性很强。在屋檐、屋脊、山墙及塔形窑殿等部位都可以看到包括动物、植物、器物、书法和几何图形的各式砖雕，技艺高超，精美绝伦。

从窑殿与围墙之间一条逼仄的通道过去，有个小小的四合院，这里就到了大殿，大殿门口悬挂了好几块御赐匾额，每块匾额后面都有鲜为人知的历史故事。

站在四合院里观察良久，只有大殿对面一个胡同可以过去，但才走过去的几人似乎是大门口棺材里的逝者家属，他们是去联系丧葬事务吗？这样想着，再加上对伊斯兰教始终怀有的神秘感，我不敢跟过去，这一下应该是错过了另一片参观区域。回来查资料才知道，清真寺分东寺、西寺和女寺，我走过的区域仅仅是东寺而已。

下一站是黑龙江督军署，网上显示暂停营业，我在走马观花看完市博物馆后无意中看到指示牌才去的。

知道督军署与市博物馆在一块，但没想到居然是从博物馆里面一个通道进去，我是在博物馆工作人员的提示下才找到那个通道的。督军署大门紧闭，也许这样就省了管理人员吧。

督军署原为清代齐齐哈尔副都统的私宅，又称大人府。最初是三进式建筑，现存仅一幢主体二层楼房和三栋平房组成的四合院。

说实在的，我对这个全国文保单位没有多少感觉。典型的清式四合院，青砖结构，铁皮屋面，沉稳典雅。不过主楼二楼墨绿色木质窗户下部的花纹我十分喜欢，很特别很工整，我还以为是铁皮材质呢，琢磨了很久，确认是木质结构。

督军署南楼有展览，讲述督军署历史。北楼有室内陈设，进门左侧秘书处，右侧参谋处，房子都不大。二楼是督军办公室、会议室、会客室等。楼梯拐角真的很矮，比我高的人估计只能躬身过。

不抱希望的督军署意外得见，网上显示营业的黑龙江将军府却吃了闭门羹。那是第二天一早，坐完公交再打的，好不容易到达明月岛，结果关门闭户，人影全无。白野仙踪的明月岛倒是漂亮得很，冰封的嫩江竟然泛起浓雾，如果不是考虑到返程困难，我真的想一个人在岛上溜达两小时。

除了看建筑，齐齐哈尔的烤肉全国有名，我肯定不能错过。多番比较后，我选择了吕屯一头牛这个小有名气的烤肉店，确实没让我失望，还顺道打卡了圣弥勒尔教堂。在登上返回沈阳的列车前，我在夜色中步行六百米，去品尝了网上推荐的十二忠拉面，无论是店内服务还是拉面味道，都让我对东北餐饮的固有印象改观不少。

本以为齐齐哈尔的建筑被我一网打尽了，回来后同事劈头就问：去了中国一重吗？我愕然。这才想起他是说过的。可一重在富拉尔基，即使我没忘记，时间也不够。反正还有扎龙没去呢，留点念想给下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