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抵达的岸

浏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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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83120646

图片来源:网络(鸣谢)

创作地址:江西

我总在烟波里，遥望着那一方无法抵达的岸。

那岸，是你眉目凝霜的温柔，是你掌心拢住的月色，是我跌进情爱里，穷尽一生也渡不过的山海。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水天相接的尽头，眉目清明，轮廓温柔，像人间最妥帖的一场相逢，像心上最滚烫的一抹余温，总是这样的令人神往。但是，那缕遥遥的光亮，却永远隔了一重翻涌的浪花，一重浓稠的迷雾，一重跨不过的人间山海。

我们曾以为，爱是一叶扁舟，只要执手相牵，便不惧风急浪高，能从岁月的此岸，渡向情深的彼岸。那时的风是软的，云是轻的，眼底的星河都盛着彼此的模样。指尖相触的余温，能焐热心头所有的寒凉；耳畔轻语的温柔，能抚平眉峰所有的慌张。我曾把满心的欢喜，揉进朝夕的烟火，把入骨的眷恋，织进晨昏的霞光，以为奔赴的方向，便是心之归处，以为前行的渡口，终有停靠的港湾，以为掌心相扣，便能岁岁相伴，岁岁安然。

只是，情爱这江海，哪里会有既定的航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狂风骤起，海浪翻涌，原本平稳的舟楫，在流年里，慢慢变得摇摇晃晃。我们曾紧握的手，在风雨里渐渐松开，指尖的温度，也一点点凉透，只剩下掌心的纹路，深深浅浅，刻着彼此来过的痕迹，抹不去，擦不掉。我们曾凝望的岸，在烟波里渐渐模糊，那些描摹过的岁岁年年，那些期许过的朝朝暮暮，都成了浪涛里破碎的星光，散了一地的温柔，捡不回，拼不全。

我在舟上，朝着那边岸的方向，用尽我的青春年华，竭尽全力，奋力摆渡。只是，这江海太宽，风浪太烈，我的船，载不动太多沉甸甸的执念，我的帆，抵不过无尽的风霜与沧桑。我看见潮水涨了又落，漫过船舷，湿了衣衫；看见月色圆了又缺，映着孤影，冷了眉眼；看见彼岸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极了你眼底忽明忽暗的温柔，看得见，却永远隔着一寸无法逾越的距离。我知道，这距离，不是山水迢迢，不是岁月漫漫，是心与心之间，一道轻轻浅浅，却再也无法填平的沟壑；是情与情之中，一场深深沉沉，却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原来，有些岸，从遇见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遥望。

原来，有些人，从相逢的那一眼起，就注定只能珍藏。

我只好守着这叶孤舟，在烟波里浮沉，看彼岸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可这芬芳，浸染了烟波，却始终飘不到我的舟旁；看岸边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叶落随了流水，却载不走我的念想。我把思念揉进每一次潮起，让牵挂融进每一次潮落，那些说不出口的情深，那些咽进心底的眷恋，那些指尖还残留的余温，那些耳畔还回响的温柔，都化作舟楫划过水面时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向远方，慢慢归于无形……

我不再奢求抵达，不再执念停靠，只愿在这遥遥的凝望里，守着心底那一点温热的光，守着那份未曾褪色的情。任风雨打湿衣衫，任流年磨平棱角，心底的那方岸，依旧是最初的模样，干净，温柔，不染尘埃；心上的那个人，依旧是最初的眉眼，澄澈，温润，岁岁难忘。

烟波万里，我心向岸。

只是，这份无法抵达的遗憾，终究成了心底最深的缠绵，缠绕了岁岁年年。那方无法触及的岸，终究成了此生最美的眷恋，念念岁岁，刻进了暮暮朝朝。爱过一场，念过一生，纵使隔了山海，隔了烟波，隔了岁岁年年的寒凉，那份情，依旧在心底，缱绻如初，温热如故；那份念，依旧在眉间，清浅如初，温柔如故。

不问归途，不问朝夕，我只守着这一叶孤舟，望着那一方岸，让这份情深，在岁月里缓缓沉香，让这份眷恋，在心底岁岁绵长。

风过烟波，心向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