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哞一一2025

小晋

　　岁末回望皆是寻常好。回哞处，拽不住匆匆流逝的年华，亦有微弱的收获，感动的行囊。岁月静好，默默地存储了点温暖的往事，够你慢慢地咀嚼回味。

每天骑行穿过江滨公园，蓝外套裹着身子，口罩后头呼出的热气，飘在眼睫毛上似乎有些迷糊了眼。阳光斜斜弱弱的洒在江边，长椅空着，仿佛等人来坐，又仿佛刚送走谁。远处高楼静静立着，不声不响，却把时间钉在了这一帧。我踩着脚踏车，不快也不慢，像在追赶什么，又像只是想留住这一刻的安静。

　　柔和的灯光照射在溢于言表的脸庞。一群人挤在镜头前，脸上挂满熟稔的笑容。有人踮脚，有人挥手，有人悄悄把旁边的人往中间推一把，也有人满面春风的正襟危坐。快门一响，所有动作定格，连呼吸都成了画面的一部分。那会儿谁也没想太多，只觉得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件值得记住的事。等时光流转，翻到这张合影，才发觉，原来有些温度，是多年后仍能暖到指尖的。

　　庭院那几簇黄菊开得不管不顾。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攒了一整个秋天的话，终于敢大声说出来。风一吹，枝叶轻晃，木棍撑着花茎，像老人拄着拐杖仍要挺直腰板走路。阳光从建筑物的玻璃上滑过，映出斑驳的影子，也映出几分倔强。我站在屋里看它，它站在风里看世界。原来不是只有人才懂坚持，花也知道，开一次，就要开得响亮。

　　天蓝得干净，柿子红得浓烈。几颗橙红果子挂在秃枝上，像谁忘了收走的灯笼。枯叶还挂着，半卷着身子，像是舍不得走。我抬头看它们，它们也静静看着我，仿佛在说：我们跨年啦！熬过了酷暑，熬过了风雨，现在站在这儿，就是胜利。那一刻，忽然觉得，冬天从不悲伤，它也有着炽热的情感，渲染的靓色，迷人的景色。

　　演艺厅里坐满了人，蓝座椅一排排铺开，像一片安静的海。名牌立在前头，写着名字，也写着来处。有人鼓掌，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眼神发亮地盯着台前。空气里有种看不见的流动，是思想在穿行，是共鸣在生长。我不说话，只坐着，却感觉被什么轻轻推着向前。原来一群人认真听一件事的时候，连沉默都有力量。

　　舞台上的光亮得耀眼，背景写着“东阳老年大学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暨教学成果汇报演出”。演员们穿着各色服装，有人唱，有人舞，有人朗诵。他们的年纪早已过了被人称为“青春”的时候，可站在台上，眼神却亮得像少年。我坐在台下，看着他们，忽然明白：所谓老去，不过是时间走过；而所谓活着，是哪怕年华老去，仍愿意站在光里，唱出自己的声音。

　　她们站在一起，一个穿红，一个围红，像是要把整个冬天的冷都挡在外面。背景挂着红饰，篮子也染了喜气。笑容从眼角漾出来，不为镜头，不为别人，就为这一刻并肩站着的彼此。

　　站在山水画前，桌上的绿植静静呼吸，书本叠得整齐，仿佛连知识都在倾听。她们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一刻，屋子小得只能装下她们的声音，又大得仿佛能盛下整座山河。原来有些话不必喊出来，只要说得真，安静也能震耳欲聋。

　　她坐在绿椅子上，红眼镜下一双温和的眼睛。黑波点上衣配灰纱裙，像一幅未完成的画，随意又讲究。绿桌上搭着蓝色纱巾，风吹窗帘，光影晃动，时间好像也放慢了脚步。她不说话，只是坐着，却让人觉得，这一坐，就是一段可以回味很久的时光。

　　一群忘年交，演出后放松惬意地呈现出欢愉的神情；笑声在后台荡漾，眼神里闪烁着未褪的光。

　　她随意翻阅着，双哞缓缓移动。蓝底白花衣衬着满墙的书脊。她神情专注，仿佛那本书里，藏着她正寻找的答案。我悄悄想，有些人走进书房，不是为了找书，而是为了遇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