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夜话

布衣叟

新年夜话 <p class="ql-block">  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夜深人静,床头的时钟潺潺滴答。闭目间,仿佛听见二千五百年前那声“逝者如斯夫”穿透岁月,落在此夜此心。过了今夜,我便六十七岁了。</p><p class="ql-block"> 近来睡眠如纸,易醒。老花镜成了忠实的伴,头顶日渐疏朗,齿牙也有两颗微动。前日公交车上让座,那位看似年长者轻拍我肩:“爹儿,你自己坐吧。”这才恍然——在世人眼中,我已是名副其实的“爹儿”了。</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五年,十六岁高中毕业,下乡、参军、退伍、从政……转眼五十年。于历史不过白驹一隙,于人生却是大半辈子。</p><p class="ql-block"> 今夜无眠细想:人这一生,究竟能做多少事?无非是在岁月里寻找位置,演好角色。</p><p class="ql-block"> 人生如戏。舞台上生旦净末丑,人生中我们也扮着种种角色——子女、夫妻、父母、同事、朋友……每换一景,每易一装,言语举止皆须合时合境。演得好是成全,演得混了,台下便有私语。</p><p class="ql-block"> 古人云:“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本是人间最深的学问,最难成的文章。既是凡人,便只求将根本角色尽心演好:为公民存家国情怀,为子女守反哺之恩,为夫妻惜相依之缘,为父母付慈爱之心。在职则勤,在位则清;交友则诚,处世则真。金无足赤,何必苛求处处无瑕?</p><p class="ql-block"> 过往如远烟,重要的是往后日子里的位置与角色。如今光景静好——无须看人脸色,不必呈稿求“斧正”。政坛是非,已似窗外流云。恰如自家鸽楼小联:“闲看楼外花开花落,静观笼内鸽跳鸽飞。”</p><p class="ql-block"> 老来学会从容调养:性不躁,脑常动,嘴有度,腿勤行。但求“四得”:吃得香、排得畅、睡得稳、想得开。角色会老,心不可衰。愿作一个不浪费光阴、不拖累儿女的寻常老者。</p><p class="ql-block"> 近日高中同学五十年相聚,抚今追昔,万千感慨……</p><p class="ql-block"> 此刻闭目,钟声潺潺如旧。忽然想起老友家栋兄赠与我的诗:</p><p class="ql-block"> 昨夜敲诗删旧稿,</p><p class="ql-block"> 今晨梦醒是新年。</p><p class="ql-block"> 由它寿岁增还减,</p><p class="ql-block"> 独酌冬醪惜眼前。</p><p class="ql-block"> 诗很好,尤其末句。是啊,岁月如川流,我们站在各自的岸旁。有人追逐逝波,有人静观倒影。六十七载风尘行过,终于明白:生命最深的刻度,不在鬓边白发,而在每一次举杯时眼底的澄明;不在墙上翻过的日历,而在内心与自我和解的坦然。</p><p class="ql-block"> 新年的气息正漫过窗棂。钟声滴答,不再催促,更似陪伴——陪伴所有在岁月长河里静静航行的人。</p><p class="ql-block"> 此心安处,便是人间好时节。且独酌这眼前光景,敬岁月,敬自己,敬这一份走过千山万水后,依然清澈的珍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安保秋</p><p class="ql-block"> 二0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