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20107781</p><p class="ql-block">昵称:无为</p><p class="ql-block">文字:无为</p><p class="ql-block">图片:致谢网络</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许是自幼怕黑的缘故,我总偏爱看那烟花绽放。引线“滋滋”着燃,待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倏忽一声轻啸,一道流光刺破沉沉夜幕,轰然裂开,漫天彩屑便将星月光华尽数压下。</span></p> <p class="ql-block"> 儿时栖身高山村寨,烟火是稀罕物。过年时,家境好些的人家能囤几串炮仗,寻常人家有三五串小作坊的鞭炮,已是欢喜。放的时候要格外省俭,除了大年三十、初一舍得燃一整串,余下的都拆成单个,断断续续地放,七八声响动,便能把年味拉长几分。土炮仗性子烈,稍慢一步便可能炸得人仰马翻,却也正是这份莽撞,勾得孩子们眼巴巴地凑在一旁。</p> <p class="ql-block"> 土地承包到户后,日子渐渐殷实起来。寨子里的炮仗越放越多,没人再掐着数算计,好些人家还给娃崽买了“射珠箭”。孩子们攥着炮仗满寨子跑,比谁的箭飞得高、炸得艳,笑声裹着炮响,在山谷里欢呼雀跃。</p> <p class="ql-block"> 约莫二〇〇〇年前后,烟花成了家家户户必备的年货。大年三十夜里,全家人守着春晚等钟声,十二点刚到,满寨子的人便涌到自家门前。先点一串长鞭,噼里啪啦的脆响震得空气发颤,再引燃烟花。刹那间,火树银花次第绽开,把整座山谷映得通红透亮。烟花一家赛过一家,有的能连放一个钟头,这无声的比拼里,藏着日子越过越旺的底气。待多数人家的烟火歇了,总有那么几户还在续着热闹,闲着的人便聚在一处品评,最后收梢的那户,总能惹来满寨的羡叹。</p> <p class="ql-block"> 后来,禁放的风刮进了山里,年味淡了几分,日子也仿佛静了许多。偶尔管制松些,人们便像捡着宝似的,大人小孩都攥着烟火往空地跑,把积攒的欢喜,一股脑儿绽放在夜空里。</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烟火,品类多得叫人眼花缭乱,可孩子们却没了我们当年的痴狂。他们手里攥着手机,对着漫天绚烂满脸不屑,连凑上前点引线的勇气都没有,反倒是我这半百之人,成了追着烟火跑的老顽童。</p> <p class="ql-block"> 其实我也并非钟爱烟火,那刺鼻的火药味、呛人的黑烟,还有潜藏的火患与磕碰,都叫人心里发怵。可我总忍不住要点燃一支,看那道流光逆势而上,带着几分孤勇,在夜空里炸开属于自己的璀璨。</p> <p class="ql-block"> 烟火的绚烂,原是极短暂的,短得让人来不及回味,却偏能在记忆里烙下深深的痕迹。它不比日月星辰恒常,却能在刹那间,把一生的热烈都燃尽。</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这小小的烟火,劈开的是夜的黑,藏着的是送旧迎新的愿,是岁岁年年里,人们对日子最朴素的祈盼。</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