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国文学院特推】张光国、张一鸣《潍县竹影》楔子二：转折

《中国诗选刊》

【轩辕国文学院特推】张光国、张一鸣《潍县竹影》楔子二：转折

　　在乾隆十一年暮春的晨曦里，紫禁城的金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大清帝国的躯体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震颤。这个表面光鲜的盛世王朝，如同景德镇窑炉里正在烧制的青花瓷，釉面下暗藏着万千裂变的纹路。

　　当晨雾笼罩苏州阊门码头时，来自徽州的货郎王二根已蹲在青石板上啃着硬硬的黑黑的荞麦饼。他的竹筐里装着十斤茶末、二十卷松烟墨，他必须要在辰时前送到观前街的“三吴书坊”。城墙根下临时搭建的窝棚连绵三里，空气中飘荡着绍兴酒糟与湖南辣子的混合气味——这座登记在册的八十万人口的城市，实际承载着四十万未入黄册的“客民”。巡抚衙门新贴的告示墨迹未干：“严禁流民聚众结社”，可就在胥门外的河埠头，漕帮的铜锣声正一声一声地穿透晨雾，三百名赤膊的水手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将漕船推离岸边。

　　在福建漳州城外的木杨城寨里，天地会香主陈永华正用朱砂笔在黄帛上一笔一笔极其认真地书写“反清复明”的誓词。供桌上才端上来的三牲正冒着热气，新入会的七名船工割破手指，将血一滴一滴滴入盛着米酒的青瓷碗。窗外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鹧鸪叫声——这是望风的暗号，陈永华迅速地卷起帛书塞进神龛后的暗格里头。当夜丑时，漳州知府衙门的数十名捕快突袭城寨，却只在香炉灰烬里找到半片未燃尽的“地振高冈”诗句。

　　川西高原的寒月下，保和殿大学士钮祜禄·讷亲勒马立于大金川东岸的山脊，河谷里星罗棋布的碉堡如同怪兽一颗又一颗的獠牙，半年前川陕总督张广泗的三万大军正是在此折戟沉沙。他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燧发枪，这是上月刚从荷兰商船拆解仿制的“子母铳”，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明日卯时，让火器营把新炮推上南山。”他吩咐道，声音被山谷里的回响切割得支离破碎。而在三百里外的成都将军府，已被革职的张广泗正伏案书写请罪折，笔锋在“贻误战机”四字上洇开墨团，像极了碉堡窗口渗出的一层又一层的血渍。

　　浙江定海水师衙门的铜壶滴漏指向申时，参将李国栋却对着新到的红衣大炮愁眉不展。这些重达两千斤的铸铁怪物，炮身上的“乾隆十一年浙江局造”铭文尚带着铸造时的毛边。“禀大人，英吉利商船又在普陀洋面转悠。”哨兵带来的消息让他脊背发凉。他想起上月接到的密报：粤海关监督在澳门目睹英船卸载的“非商货之属”。暮色中，十二艘新造的战船正在码头装填火药，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将《沿海巡防条例》的帛书吹得猎猎作响。

　　武英殿的铜鹤香炉吞吐着龙涎香的青烟，总纂官于敏中的手指在《皇朝文献通考》的草稿上颤抖。砚台里凝结的宿墨，恰似那些被剔除的“违碍字句”。他想起三日前查禁的《南山集》，书页间夹带的“清风不识字”批注，此刻正在西郊焚书场的烈焰中蜷曲成灰。而在千里之外的杭州，著名诗人、学者厉鹗的藏书楼正被官府查封，老仆跪在院中死死护住一箱宋版书，差役的腰刀劈开木箱时，泛黄的纸页如同惊飞的白蝶。

　　五台山菩萨顶的晨钟撞破山雾，内蒙古境内喇嘛教格鲁派最大转世活佛章嘉呼图克图的法轿停在显通寺山门前。这位新任的驻京喇嘛抚摸着御赐的金册，耳畔却回响着昨日刑部传来的消息：直隶某县查获的“混元教”经卷中，竟将弥勒佛与白莲圣母并绘。他抬眼望见正在修复的大雄宝殿，工匠们搬运的梁木上，“驱逐邪教”的朱批与“万法归一”的梵文相互叠压。

　　台湾府衙的日晷指向午时三刻，知府冯靖却在地图前焦灼地踱步。案头堆积着127件“番界”讼案的卷宗，最上面那卷记录着彰化县汉民与邹族人的械斗——为争夺三亩甘蔗田，双方在浊水溪畔留下了十七具尸体。窗外忽然雷声大作，今年的第一场台风提前半月登陆，他想起粮仓里仅存的八千石官米，暴雨敲打窗棂的声音，竟与米行外饥民的木杵撞门声渐渐重合。

　　在云南东川府的铜矿深处，湖南矿工刘大锤的鹤嘴锄突然迸出火星。掌子面渗出的地下水已漫过脚踝，他摸到岩壁上凸起的孔雀石纹路，这是富矿层的征兆。“发现新矿脉！”欢呼声在坑道里层层传递，却无人注意到顶板细微的裂响。三百里外，昭通府收缴的土司印信正在熔炉中化作铜水，流动的金属映照着新任流官志得意满的面容，而黔东南的深山苗寨里，巫师正在血祭的牛头前吟唱古老的复仇咒文。

　　帝国庞大的身躯在乾隆十一年的时空中缓慢转身，金川战役的硝烟、江南书坊的墨香、台湾米仓的霉味、云南矿洞的湿气，这些细微的分子在历史的穹顶下悄然聚合。当傅恒的炮火终于轰开碉堡的石墙，当苏州客民在窝棚里传抄被禁的《子不语》，当英船的水手在舟山群岛测绘海岸线——所有的裂痕都在等待某个临界点的到来，就像景德镇窑工开窑瞬间，那些完美瓷器内部早已存在的冰裂纹。

　　铜瓦厢的决堤是在子夜时分发生的。黄河的咆哮声盖过了更夫敲响的梆子，守堤的老河工赵四苟突然感觉脚下传来异样的震颤——那不是寻常的浪涛拍岸，而是地龙翻身般的闷响。他抓起铜锣冲向堤顶，月光下赫然看见河面浮现诡异的漩涡，如同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决堤啦！”凄厉的锣声划破夜空，但转瞬便被吞噬在滔天浊浪中。十二个州县在黎明前化作泽国，山东曹县最负盛名的文峰塔，此刻只剩塔尖孤悬于浑黄水面，宛如插在天地间的断香。

　　钦差大臣高斌的官船在七日后抵达灾区。这位曾主持江南河工的能臣，此刻却对着《分黄导淮方略图》眉头紧锁。船头堆着户部紧急调拨的三十八万两纹银，每锭官银底部都錾着“河工专用”的朱印，却在运河码头卸货时诡异地轻了七箱。岸上哭嚎的灾民不会知道，就在昨夜，济南府的银匠铺里，五名工匠正连夜熔铸刻有“乾隆通宝”的银锭，熔炉旁散落着几枚被锉去官印的河工银。

　　泗州城外的临时堤坝上，五千民夫正用三合土夯筑新堤。十五岁的少年李长顺扛着比他个头还高的柳条筐，筐里装满从百里外运来的“龙骨”——这是治河古法，将千年古树沉入决口镇水。突然，监工鞭子抽在背上的炸响让他踉跄跌倒，筐中龙骨滚落浊流，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而在扬州盐商的别院里，治河同知周汝昌正把玩新得的和田玉貔貅，窗外丝竹声盖过了黄河的呜咽。

　　直隶保定府的龙王庙前，知府曹瑞亲自率领士绅行“晒龙王”的酷刑。泥塑的龙王被铁链锁在日头下暴晒，香案上供着枯焦的麦穗——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旱，地裂深达三尺，连最耐旱的荞麦都化作田垄间的灰烬。粮商王百万的宅邸后巷，半夜总响起车轴吱呀声，伙计们从地窖搬出一袋袋掺着沙土的陈粮，粮袋上“常平仓”的朱印在月光下渗血般刺目。

　　蔚州城外的“人市”在寅时开张。三十岁的农妇张王氏抱着五岁的女儿蹲在界石旁，发间插的草标在晨风中颤抖。陕西来的粮贩用两斗黍米换走了女娃，当驴车扬起尘土时，她突然发疯似的追出三里地，怀里的卖身契被泪水浸得字迹模糊。而在太原城的八大粥厂，施粥锅前蜿蜒的队伍如同僵死的长蛇，某个黎明，巡更人发现城隍庙檐下挂着七具尸体——他们用腰带将自己吊在梁上，脚下整整齐齐摆着空粥碗。

　　紫禁城的铜鹤香炉依然按时辰吐出龙涎香的青烟，但军机处的密折匣里多了份血书。某个深夜，山西巡抚阿里衮的幕僚在煤油灯下疾书：“本月朔州饿毙三百二十一人，妇女自鬻者六百，幼童遗弃者...”笔锋突然顿住，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像极了饥民浮肿的肚腹。

　　淮安府清江浦的运河码头，七月十五的盂兰盆节纸船还未燃尽，第一例霍乱病患已倒毙在漕船甲板上。死者的手指保持着抓挠咽喉的姿势，青紫色的面庞让验尸的仵作想起腌制过头的茄子。三天后，整个码头弥漫着刺鼻的石灰味，但装殓尸体的草席仍在不断抬出——知府衙门从扬州急调的五十口棺材，在午时前就见了底。

　　太医院院使吴谦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厢里《疫疹一得》的手稿随着颠簸散落。这位后来被称作“清代传染病学先驱”的御医，此刻正用狼毫笔记录着惊世骇俗的发现：“夫疫气之来，如瘴如雾，自口鼻入...”突然，拉车的骡马发出嘶鸣，车夫惊恐地发现前方村落正在焚烧房屋，跳傩的巫师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将所谓的“瘟神纸人”抛向火堆，飞溅的火星点燃了路边的麦草垛。

　　在扬州盐商的深宅里，一场驱疫法事正进行到高潮。九十九盏莲花灯漂浮在人工湖面，龙虎山张天师的嫡传弟子张得一挥舞桃木剑，剑尖挑着的符纸写着“姜子牙在此”。而在隔墙的贫民窟，寡妇陈周氏将最后半吊钱塞给神婆，换来一包香灰拌的“避瘟散”。她不会知道，此刻苏北的天空正掠过成群乌鸦，这些食腐的使者翅膀，是由十万人的幽魂幻化而成的招魂幡。

　　当冬日的初雪覆盖北中国的饥馑之地，黄河新堤终于合龙。庆功宴上的琉璃盏透明闪亮，里面盛着产自西域的香味浓郁的葡萄酒，五十五岁的军机大臣、工部尚书汪由敦提议铸造“镇河铁牛”以谢神恩，乾隆帝当场就答应，并就汪由敦所提的具体方案进行了拍板。而在某处无名荒冢前，杂草丛生，虫嘶鸣，鸟悲唱，老河工赵四苟用龟裂的右手将半块发霉的荞麦饼小心翼翼地供在残碑下由几块石头垒成的供台上。碑文写的是什么？啥也看不清楚。因为，碑文早已被洪水冲刷得不可辨认。

　　太医院的《疫疹一得》悄然刊印，扉页却删去了“戾气自口鼻入”的论断。太医院右院判吴谦，时年五十八岁，虽然身在清水衙门，却对官场上的事已有诸多看不惯，他在致友人的信札中写道：“今之医道，犹治河也，堵疏之间，岂惟术耶？”他的信纸末尾洇出的墨渍，像极了显微镜下被呈现出来的的霍乱弧菌。

这一年的腊月二十三，在京师，从一大早开始，天就飘雪花，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似乎预示着丰年的好兆头。在紫禁城养心殿，西洋自鸣钟照常一下一下悦耳地敲响，熏香炉仍旧飘出袅袅的香香的烟气。内务府总管太监‌李玉已研好了墨，乾隆帝挥毫写下“敬天法祖”的春联。没人注意到，一滴朱砂从“天”字的捺脚处缓缓滑落，在洒金宣纸上晕开，恰似黄淮灾区地图上那抹刺目的红。

　　不管怎么说，乾隆十一年的清朝呈现出传统帝国治理的巅峰状态：疆域空前统一，经济总量占世界32%，文化工程浩大。但人口压力、制度僵化、技术停滞等隐患已经显现。军费开支占比突破20%，白银外流导致通货膨胀，秘密会社成员超百万，这些数据预示着盛世王朝背后的深刻危机。乾隆帝在强化集权的同时，未能有效应对社会结构变革，为半个世纪后的衰落埋下了伏笔。所以，这一年，恰处历史曲线的顶点，既是大清帝国荣耀的见证，也是其转型压力的缩影。

著者简介

　　张光国，笔名毓榕、轩辕国，1975年11月生于山东潍坊，1998年毕业于山东省曲阜师范大学，曾进修于鲁迅文学院，做过教师、编辑、记者、报社驻潍坊工作站站长、潍坊万众传媒总经理。系《新诗歌》、《中国诗选刊》、《中国诗歌月刊》总编，中国诗歌会名誉会长，当代诗歌会、中国李清照诗歌会、中国仓央嘉措诗歌会会长，中国山水诗社、中国草原诗社、中国大唐诗社社长，中国诗名家俱乐部主席，白浪书院客座教授，作家诗人高级研修班导师，轩辕国文学院院长。创始诗人网、中国诗歌会网、诗家网和诗家APP。组织诗意的行走、北海文艺沙龙、大唐诗歌节等现场活动百余场。出版诗集《诗人与美人鱼》、《陶罐上的少女》，诗学专著《诗术》（第一卷），诗论集《同凤凰与白狼一起吟唱一一首届中国诗歌展优秀作品点评》，诗话专著《黄鹤楼诗话》、《北海诗话》，文论集《煮酒南山歌北海——张光国文论集》（第一卷），长篇小说《沙僧别传》，编著《当代中国诗人名录》、《当代作家新势力文萃》等数十部。2025年新著长篇小说《潍县竹影》（与张一鸣合著）。

　　张一鸣，2006年11月生，毕业于潍坊一中，现就读于兰州大学，系中国诗歌会会员，曾任潍坊市实验小学诗社社长、广文中学学生会宣传部副部长。作品发表于《广文报》《潍坊一中·学生特刊》《潍坊日报》《兰州大学报》《新诗歌》、《中国诗选刊》《中国诗歌月刊》《作家与诗人》《金凤凰文学》等报刊，编入《唱出心灵的歌》、《永远的屈原与世界诗歌》（第一卷）、《中国诗歌年编》（第四卷）、《中外知名作家诗人档案》（第一卷）、《中国作家诗人名录》（第一卷）等选本。个人辞条录入《中外知名作家诗人大辞典》（第一卷）、《中国作家诗人大辞典》（第一卷）等典籍。被授予学校“十佳个人”、阳光少年、三好学生、文明学生、优秀班干部、新时代好少年、奎文区中小学“读书之星”、潍坊市中小学“读书之星”等荣誉称号。多次参加潍坊电视台举办的少儿春晚。出版诗文集《吟唱春风十里》、《找寻遗失的凤凰》、《祖国，我想对您说》、《手持信念之光》四部，即将出版《更晗诗话》。2025年新著长篇小说《潍县竹影》（与张光国合著）。

《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第二卷）征稿启事[无参编费、版面费]

　　“从一定意义上说，一首现代诗中的佳句越多，这首诗就越好。古风、格律诗，赋、散文诗，等等，若无佳句，亦会随风腐朽”（张光国《中国最佳诗选》（2008）序）。《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第一卷），依此理论编纂，选了1000位诗人，从我们的诗歌数据库中，经过鉴赏、品评，选出了其独具特色的佳句。这些佳句，有的是诗眼，有的是在写景状物、抒情议论等方面的妙句，基本上可以说，单独拿出来阅读，我们大体都能感同身受地体悟到其中的情绪、理念或美感，如同“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等一样。
　　这1000位诗人，有中国的，有外国的；有中国诗歌会民国时的元老、前辈，亦有今天领导团队之成员；有众多少数民族诗人，如白族、布依族、哈尼族、回族、满族、蒙古族、苗族、纳西族、维吾尔族、瑶族、彝族、藏族、壮族等；有工人、农民，农民工，体制内人员，还有专业作家，专业舞者、演员，亦有经济学家、数学家等；有一般工作人员，亦有厅部级。另外，有女诗人100余人；有硕士48人，博士14人，博士后1人；有大学教授29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28人，省作家协会会员95人；诗歌文学艺术社团社长20人、会长45人，书刊总编11人、主编45人。
　　在中国诗歌会的历史上，将1000位诗人的名作佳句梳理到一起，是头一次。所以，《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第一卷）在2022年11月的推出，创造了中国诗歌会发展的新高峰。
　　现在，《现当代中国诗词佳句大典》（第二卷）启动征稿，无参编费、版面费，欢迎广大诗友踊跃参与！具体情况如下：
　　投稿要求：①投一首个人代表作中的佳句，限3行内，同时标明出于哪首诗（标题）；②提供个人简介，限100字以内；③附通联地址、邮编和手机、微信（发快递用，不公开）。
　　版本赠送：电子书，免费下载或送阅，可线下自行打印；纸质书，参加下述评选活动者，免费赠阅，快递，包邮（不包括港澳台和海外）。
　　奖项激励：评2026年度中国诗人桂冠奖，颁授证书和高档树脂镀金皇冠奖杯。
　　现场活动：2026年7月中下旬，我们拟去内蒙古草原举办现场活动，将邀请被选中的诗人莅临出席。
　　截稿时间：全书300页，页满为止。
　　投稿方向：[e-mail]。

中国诗歌会

2025年12月16日

目录

　　楔子一：
　　005…… 乾隆
　　楔子二：
　　010……转折
　　楔子三：
　　015……潍县
　　卷一：
　　023……第1章　摔印
　　029……第2章　外室
　　034……第3章　扁食
　　040……第4章　骑牛
　　045……第5章　饿殍
　　051……第6章　墨竹
　　056……第7章　血匙
　　062……第8章　换命
　　077……第9章　奶娘
　　085……第10章　条子
　　096……第11章　回礼
　　106……第12章　被辞
　　114……第13章　夜访
　　122……第14章　追忆
　　128……第15章　殇逝
　　134……第16章　专访
　　146……第17章　遇见
　　159……第18章　杀人
　　166……第19章　接班
　　174……第20章　后门
　　182……第21章　诗会
　　卷二：
　　193……第1章　和乐
　　199……第2章　传言
　　207……第3章　哑巴
　　215……第4章　借粮
　　224……第5章　喜酒
　　238……第6章　杀鸡
　　249……第7章　水库
　　260……第8章　见血
　　268……第9章　下毒
　　283……第10章　修城
　　298……第11章　退婚
　　310……第12章　家风
　　320……第13章　大婚
　　328……第14章　举报
　　337……第15章　县试
　　347……第16章　流放
　　358……第17章　秋收
　　368……第18章　主人
　　382……第19章　危木
　　391……第20章　苏州
　　403……第21章　对联
　　卷三：
　　416……第1章　通奸
　　442……第2章　蒸饺
　　449……第3章　盐商
　　456……第4章　南园
　　462……第5章　八吊
　　471……第6章　螃蟹
　　483……第7章　稻田
　　496……第8章　中举
　　506……第9章　‌啖人
　　518……第10章　粮粮
　　529……第11章　申报
　　544……第12章　‌开仓
　　551……第13章　罢官
　　559……第14章　三驴
　　574……第15章　登科
　　580……第16章　相思
　　592……第17章　竹影
　　599……第18章　知己
　　606……第19章　麓台
　　612……第20章　别梦
　　619……第21章　重游
　　番外一：
　　639……关情
　　番外二：
　　653……竹影
　　番外三：
　　660……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