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忘怀的2025年最后一天

黄河之子

2025年12月31日，雪落得准时，像一场久别重逢的约定。我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学校走，鞋底打滑，心里却轻快。这该是我在讲台上的最后一个跨年夜了，十五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长到曾经熟悉的面孔渐渐模糊，短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讲台下的笑声早已换了新的一批人。

可今晚，他们都来了。老同事、新面孔、年轻得能做我孩子的青年教师，让我有些恍惚。礼堂里红灯笼高挂，舞台上的大屏写着“2025新年快乐”，卡通人物咧着嘴笑，台下的人也笑，笑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满屋子都是暖的。

会议室的长桌上摆着一盘红艳艳的樱桃番茄，像一簇簇小灯笼，旁边两瓶水、两个气球，红的飘得高，黄的贴着墙角蹭着地。没人顾得上吃，大家忙着调试音响、核对节目单、催人上台。这间屋子原本是开会用的，今天却成了欢腾的前哨站。有人在背词，有人在压腿，还有人在角落里偷偷练三句半的节奏，嘴里念念有词，像在施什么滑稽咒语。

节目单一展开，红底金边，写着“固原市第五中学2025年元旦晚会文艺演出”。十个节目，从初一到高三，从教学一线到后勤等各个部门，从舞蹈到游戏，排得满满当当。我翻到中间一页，看到“三句半《教学那些事儿》”那一栏，忍不住笑出声——这准是那几个年轻老师捣鼓的，把批作业比作“渡劫”，把学生逃课说成“修仙”，连校长查岗都编成了“天庭巡查”。

轮到领导上台时，他站在红色背景前，手里捏着稿子，声音沉稳却带着笑意：“马到成功，新岁启程。”台下掌声雷动。我坐在后排，看着他微微发白的鬓角，忽然觉得，这些年，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把时间种进校园的土壤里。有人用讲话，有人用教案，有人用一场晚会，把平凡的日子，过成值得记住的节气。但是，先于太阳出门，伴着星星回家，确实是我们共同的节奏。

《我们爱上班》在搞笑的形式中融进了对事业的热爱对学校的热爱。《信仰》最具有创意，用影子戏的形式，用深情的朗诵，表达了中国人对中国共产党和中国革命的坚定信仰。

男女青年教师演出后的合影，预示着固原五中明天的希望。大家挤在那面木纹墙前，前排女老师穿着红衣，笑得像春日花开；后排男老师站得笔直，衬衫熨得一丝不苟。我站在角落，有人喊：“来来来，手机举高点！”于是那只举着手机的手伸出来，屏幕亮着，映出我们所有人——笑的、挤眉弄眼的、假装严肃的，全都定格在2025年的最后几秒。快门还没按下，不知谁喊了一声：“新年快乐！”

于是笑声先于照片，炸开了。

这一晚，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盛大告别。只有一场雪、一盘番茄、一段三句半、一场老头乐舞蹈，把十五年的讲台光阴，轻轻托起，又稳稳放下。

我站在人群之后，忽然觉得，所谓告别，不必伤感。

——只要杏坛花开，后继有人，

哪怕雪再厚，路再滑，

我也愿年年赴这场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