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家,是岁月滴落人间的一粒琥珀色流光,封存着千年的暖意,与半生的温存。这光,名唤灯火——它不悬于高天,而驻在人间;不夺目耀眼,却足以穿透所有风雪与长夜,照亮一条最深的归途。</p> <p class="ql-block">一、温润凝光·檐下岁月</p><p class="ql-block">推开记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那盏最温润的灯,总在原点静静凝驻。</p><p class="ql-block">母亲的暖光,是灶膛里跳动的。 它映在她沁着细汗的额角,把飘散的蒸汽染成金雾;它藏在深夜飞走的针尖,每一次穿引,都牵出一缕暖融融的线,补缀我成长中所有的破漏。她哼的山歌,是光的声音,在每个清贫却洁净的清晨响起,让四壁生辉。父亲的身影,是灯下沉默的剪影。 他关怀的温度,不溢于言表,而在冬夜替我掖紧的被角里,在那双把我扛上肩头看世界的、结满厚茧的大手里,更在那支为了等我晚归、在指间明明灭灭燃到尽头的烟里。那烟头的微红,是他无言守望的全部语言。</p><p class="ql-block">后来,灶膛的火熄了,山歌静默了,烟头也不再亮起。可他们把我变成了光的容器——我的血脉里流淌着那山歌的旋律,我的骨骼里支撑着那沉默的坚韧。真正的离别,是离去的人,把灯盏安放在了你的生命里。</p> <p class="ql-block">二、炽烈燃灯·山河征程</p><p class="ql-block">当一盏檐下的灯,洞见了千万盏同样守望的灯火,微光便汇聚成灼目的星河。个体的家,熔铸进国的命运,灯火便有了最炽烈而悲壮的形态——燃烧。</p><p class="ql-block">那些年轻的战士,在离开家的那一刻,脸上是什么表情?是回望母亲时,那一抹强行压下的、孩子气的鼻酸;是拥抱父亲时,肩膀瞬间学会的、男子汉的坚硬。 他们的行囊很轻,装不下故乡的泥土;他们的眼神很重,盛满了“保家卫国”的誓言。转身的刹那,他们就把“儿子”的模样,永远留在了门槛内,毅然走进了历史的风雪。</p><p class="ql-block">“待我回家”——这轻快的约定,消散在异国刺骨的寒风里。“代我回家”——这气若游丝的托付,沉入战友滚烫的泪水中。而“带我回家”,是半个多世纪后,祖国用最隆重的仪仗,对每一个无名英雄最庄严的呼唤。当运-20划破云层,当礼兵踏着凝固的时间接过棺椁,我们接回的,何止是忠骨?那是一盏盏本应在自家屋檐下静静燃烧、却选择为整个民族在黑夜里怒放的生命灯火。</p><p class="ql-block">他们烧尽了自己,只为换得我们今天,每一盏寻常灯火都能安然点亮。</p> <p class="ql-block">三、亘古传薪·心归原乡</p><p class="ql-block">灯火长明,照见的不仅是血与土的归途,更是文明与精神的永恒返乡。</p><p class="ql-block">香港回归那一夜,记忆如此滚烫。 滂沱大雨洗刷着百年尘垢,殖民旗帜在《义勇军进行曲》中骤然降下。那一刻,无数家庭守在荧幕前,屏息凝神,直到五星莲花如期绽放,积蓄百年的泪水与欢呼决堤而出。澳门归来时,《七子之歌》童真的嗓音,唱出的却是穿透历史的悲怆与渴望。 那一声“母亲,我要回来”,是七子共同的啼哭,是一个民族百年离殇最深沉的回响。</p><p class="ql-block">而海峡对岸,那个最熟悉又最遥远的“孩子”,他的心从未离开。他的胸膛里,依然“氤氲着郑氏的英魂”;他的血脉中,依然奔涌着长江黄河的律动。 那湾浅浅的海峡,怎能隔断共用一本族谱的亲情?怎能稀释同写方块字的基因?他的呼唤,日夜不息,是潮水拍打两岸的回声:“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这呼喊,是历史的定数,是血脉的必然——所有离散,终将团圆;所有灯火,必向源流。</p><p class="ql-block">尾声:灯火不灭·家国永安</p><p class="ql-block">从母亲灶膛里那一把温暖人心的柴火,到父亲烟头那一点沉默守望的微光;从战士们以身为炬、点燃山河的熊熊烈焰,到游子们隔海相望、永不熄灭的归乡心火——灯火的形式在变,光明的本质永存。</p><p class="ql-block">它是什么?它是母亲目送时的泪光,是父亲背影里的山峦;是战士倒下前望向故乡的最后一眼,是游子望穿海峡的深深一盼。它是牺牲,是守望,是传承,是我们这个民族关于“团圆”最古老、最坚定的信仰。</p><p class="ql-block">愿你心中,永远亮着这样一盏灯。</p><p class="ql-block">愿你自身,也能成为这样一盏灯。</p><p class="ql-block">光在,家在。灯火长明,山河永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