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本文作者徐林谨以此“贺岁篇”向每一个阅读朋友和全体战友致以2026年元旦最诚挚的祝福:事业顺利!身体安康!阖家幸福!</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长江奇石 藏家 徐林</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徐林军旅篇之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生产劳动 (上)</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没有当兵经历的朋友,可能看到这个标题后会感到奇怪,当兵是舞刀弄枪的,与生产劳动又有什么关系?参军前我也是这么认为,到了部队后才知道,部队不仅有专门种粮食的连队,就是全训连队和执行其它任务的连队,都有一定面积的土地用来种植粮食和蔬菜。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军的三大任务是战斗队、工作队、宣传队,其实还应该加上一个生产队才更全面。在我军建军之初就有生产劳动的传统,如我们小学课本里就有《朱德的扁担》,描写的是朱德同战士们一道,到很远的地方挑粮食的故事。长征到达陕北后,为打破国民党封锁,开展了“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的大生产运动。解放战争后期,我服役部队的前身十八军奉命进军西藏,又在西藏开展了开荒种粮的生产,不仅把内地先进的农耕技术带到了西藏,生产出来的粮食还弥补了驻藏部队的需求。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生产劳动的传统,在我军代代相传。就拿我们连队来说,换防到大凉山前,就是在洪雅县军队农场种水稻。那时候在连队流传着这样一个段子,有老兵说:“早晓得参军是来种田的,还不如叫我老汉儿(父亲)来当兵,他是老农比我更会种庄稼。”到了甘洛后,虽然我们不是生产连队,但全连除有好几十亩包谷地和十多亩蔬菜地,还要经常协助种粮连队劳动,仍然脱离不了农业生产。</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协助种粮分队</i></b><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凉山地广人稀,有大片的荒山和土地,我们部队换防到甘洛后,接手了大量的庄稼地,除了团部农场外,还有好几个连队专门从事农业生产。我知道的就有一营的二、三连和我们营的九连,这些连队有大片大片的坡地,长年住在山上种庄稼。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甘洛县属山地气候和大陆性季风气候,旱季、雨季明显。冬天少雨干旱,不适合种植粮食,而夏天多雨湿润,雨量充沛,是种植粮食的好季节。部队的土地多是旱地,没有水渠灌溉,只能靠天吃饭种植一季包谷。开春后,我们要走上十多里路,到山上协助九连种包谷。每年秋收后,九连的战友就会将土地全部翻耕一遍,我们的任务,就是把翻过的土块打碎,然后种上包谷。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经过一个冬天的风吹日晒,这些土块变得又干又硬,战友们排成一排,用锄头的头部捶打土块。小点的土一下就能击碎,大点的就要多捶打几下。偶尔还会遇到翻土时,需要好几个战友合力才翻过来的特大土块,要连挖带捶才能打碎。遇到那种挖不开,打不烂,捶不碎的超级大土块,我们也只能放弃,下种时就在上面打上窝子,丢下种子就可以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播种的时候,战友们的操作实在让我看不懂。在我落户的那个地方,种包谷的要求是行距和窝距都要间隔一锄把(约一米二),这样才能保证包谷长得开、能通风。每窝点包谷种三到五粒就可以了,间苗时一窝只留两苗,多的全部拔掉。而这里种包谷,窝距只有十来公分,行距也才四五十公分,下种时一窝少则八九粒,多则十多二十粒。我也曾提出疑问,想纠正这种“不合理密植”的方法,终因“人微言轻”,被老兵们一句“这里都是这种种法”怼了回来,最终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随波逐流”。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春天雨季来得迟,播种后的二十多天里,没有下过一场透雨,致使出苗率低,少苗、缺苗的现象普遍。虽然补过两次种,但收效甚微,这时我才明白,下种时为什么一窝要丟那么多种子了。雨季到来后,地里的禾苗也出齐了,间苗时每窝要留三到五株,比我落户的地方要多上一倍。奇怪的是这么密的窝距、行距,加上每窝这么多植株,居然都互不影响,长势旺盛,结出的果实还又大又饱满。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到结果才让我明白了,什么叫“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在大凉山这个阳光充足,雨量充沛,土壤肥沃的地方,合理密植是行之有效的。套用我们那里农业生产的经验行不通,何况还是相隔上千公里的经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整地、播种正值盛春时节,到九连劳动,远离连队营房,中午饭都是炊事班在连队将饭菜做好,再赶上毛驴车走十多里送到地头来。劳动虽然是辛苦的,但那几天当我们沐浴在温暖明媚的春光里,边吃饭边欣赏大凉山重峦叠嶂,连绵起伏的大山,感受着儿时班里组织的春游才能享受的野餐时,所有的劳累都被这份难得的惬意吹得烟消云散。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中午饭后,有一段休息时间,一些战友懒懒的躺在厚厚的荒草里,晒着太阳打着盹,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我和几个战友,就去采摘大凉山荒坡上随处可见,一种带刺的灌木上生长的像桑葚一样,圆圆的,晶莹剔透的,淡黄色的野果。我们把采来的果子,放到军帽里,半躺着靠在小树上,将装有果子的军帽放在胸前,眯缝着眼睛,在似睡非睡的状态下,一颗一颗慢慢享用果汁丰富,带有微酸,娇嫩欲滴的野果,那一刻别提有多舒坦。</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连队的自留地</i></b><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连队也有自己的包谷地,它是以公路为界,上至六 O 九队、打靶场、采石场一线,有多少土地没有精确计算过,大约有二三十亩吧。这一片土地就是连队的“自留地”,种出的粮食不用上交,全部用做连队自养的猪和毛驴的饲料。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块土地上,从翻土、整地、播种、田间管理到秋收,全部由连队的指战员经营。“自留地”的面积虽然有一些宽,好在连里的战友大都是精通农活的壮劳力。除翻土、整地花费时间要多一点外,其它的农活像播种、除草、施肥这样的工序,要不了两天就能干完。雨季到来后,得到丰沛雨水滋润的包谷开始疯长,薅第二道包谷草时,已看不见地里的行距和窝距了,就连上六 O 九队的那条小路也被两边的青纱帐遮得严严实实。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一九七三年薅二道包谷草的那天,队伍刚从三机连后面的陡坡爬上公路,就见从六 O 九队包谷林中的小路里,蹦蹦跳跳地钻出来三个小学生。前面走的两个像是姐姐,后面的像是弟弟,姐姐穿着白衬衣蓝裙子,弟弟也穿着白衬衣,不同的是下身穿的是蓝裤子。少年三姐弟脖子上系着红领巾,两个姐姐还分别佩戴着中队长和小队长的臂章,这样的装束是当年少先队员在重大节日和庆典时的标配。她(他)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见到我们礼貌的向我们敬了一个少先队礼,甜甜地道了一声:“解放军叔叔好!”就激动地又说又笑的从我们身边走过,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看着她(他)们那天真无邪,兴高采烈的模样,我猛然想起来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呀!我过的最后一个儿童节离今天仅仅只有七年,那时候我也跟他们一样系着红领巾;那时候我也一样的天真烂漫;那时候我见了解放军也一样叫解放军叔叔。短短的七年,一不小心我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懂得了多少人间冷暖,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儿时眼中的解放军叔叔。触景生情,让人百感交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包谷收获后,经过脱粒、晾晒,就该颗粒归仓了。由于连队没有专门的粮仓,就将晒干的包谷粒全部堆码在食堂角落。有了这些粮食做后盾,连队饲养的猪,也由刚到甘洛时的十多头,发展到了三十多头。除逢年过节要杀猪会餐外,每一个月还会宰杀一头,弥补肉食供应不足,丰富和改善连队的伙食。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连里有一头体制外的小毛驴,没有军队编制,因此不配拥有“军驴”这样高大上的名称;没有军籍也就享受不了吃皇粮的优厚待遇,全由连队自产的包谷喂养,这也算是我们连队的一块“自留畜”吧。不要看它出生不明不白,但它跟新疆维吾尔族传说中的智者阿凡提的坐骑却是同根、同源、同种。有了这头毛驴,炊事班到城里去买点米面油什么的,都是用毛驴车去拉,省了不少的人力。这头毛驴很好管理,干完活后也不用管它,饿了它会自己到食堂去吃堆放在那里的包谷或到操场、山坡上吃草,吃饱了就自己回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都说老马能识途,其实小毛驴也有与老马一样的识途本领。有一次炊事班的一个战友,驾着毛驴车到城里拉大米。回来时经过邮局,他把毛驴车停在邮局门口,进去寄了两封信,出来发现毛驴车不见了。急得他满大街寻找,找了好半天仍不见毛驴车的踪影,实在是找不到了,才不得不跑回连里报告。当他满头大汗赶回连队准备接受批评时,却惊奇地看见毛驴车早已回来,稳稳当当的停在炊事班门前,战友们已将车上的货物全部卸完,弄得这个战友是“驼子死了两头翘,又想哭来又想笑”。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头小毛驴还是个花心萝卜,它经常潜入到在山坡上吃草的三炮连的骡马群中,死乞白赖地去撩拨高大威武的骡马,激起了比它高出好几个量级的骡马们的公愤,于是对它群起而攻之。这时山坡上就会出现这样的画面,惊恐的小毛驴在前面狂奔,一大群彪悍的高头大马和骡子在后面紧追不舍,紧跟其后的是气急败坏的三炮连放牧战友在边骂边追。骡马们追上小毛驴后,立即将它围在中间,屁股对准惊慌失措的小毛驴,用那健美有力的大长腿猛踢它。直到放牧的战士气喘吁吁地赶来,将骡马们拉开,花心小毛驴才落荒而逃。这时想必那些放牧的战友,杀了小毛驴的心都有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