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今冬的寒风来得慢了些,我和友人在岁末的周末,享受着冬风里裹着的暖意,终于踏上了恋山坝上草原。因朋友推荐,第一次去,所以一路都在想象着,碧浪翻滚的草原在初冬会是怎样的风景。友人握着方向盘,忽然指了指导航:“快到了,再拐两个弯就是坝上的路牌。”我盯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叶子早落光了,枝桠像水墨画里淡墨勾勒的线条——光溜溜的,心里揣着的期待不禁沉了一下。</span></p> <p class="ql-block">车刚拐过最后一道山弯,我几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没有预想中漫山的枯褐,倒像是有人把春夏的绿悄悄揉进了浅金里,从眼前一直铺到天边,像一匹没来得及收起的软毯。推开车门的瞬间,风先吹了过来,没有刺骨的凉,只带着点干爽的温度,拂在脸上时,能闻到一层层的味道:最浅的是干草的清香,像晒过太阳的棉絮香;中间混着点泥土的腥甜,是入夜冻土渐渐被晒化的气味;最深的是远处松树林的枯木香,淡淡的,萦绕风中……</p> <p class="ql-block">脚踩在草地上,草秆没有脆生生地断,反而带着点韧劲,底下偶尔触到冰凉的小颗粒,是昨夜没化透的霜,蹭在鞋底沙沙响。友人蹲下来,指尖碰了碰一株草的顶端:“你看,这不是枯了,是裹了层浅金。”我凑过去看,果然,草叶的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像是被阳光镀了层薄箔,风一吹,那光就跟着晃,像撒了把碎星子在草尖。不远处的矮灌木上,霜粒还没完全化,挂在细枝上,像串了串微型的水晶项链,阳光斜照过来时,折射出的光落在我们手背上,暖融融的。</p> <p class="ql-block">我们沿着碎石路往里走,走几步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只见有几只灰雀落在草秆上,蹦蹦跳跳地啄着草籽,见我们靠近,也不慌着飞,只扑棱着翅膀挪到更远的枝桠上,小脑袋瓜歪着看我们,尾巴一翘一翘的。友人举着手机追着拍,镜头里,灰雀的灰羽和草原的浅金、天空的淡蓝凑在一起,倒像一幅儿童水彩画,浮现脑海,回味无穷。</p> <p class="ql-block">我捡了根还算完整的草秆,捏在手里转着玩,草秆的质感有点粗糙,却带着阳光的温度,好像握着一段初冬的暖暖时光。</p> <p class="ql-block">走到坡顶时,已近正午。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草毯上,随着风轻轻晃。我们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草秆扎着裤腿,却不扎人,像是用软毛刷轻轻蹭着。</p> <p class="ql-block">远处的山轮廓被阳光浸得有些模糊,像蒙了层浅纱,山脚下隐约能看见几缕淡青的炊烟,慢悠悠地飘到天上,和云融在一起。风里的声音很轻,只有草叶摩擦的“沙沙”声,偶尔混着远处不知名小鸟的叫声,脆生生的,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漾开一圈涟漪,又很快静了下来。</p> <p class="ql-block">我靠在友人的肩上,看着云慢慢飘,草慢慢晃,忽然觉得,之前一路的想象都落了地——原来初冬的草原,从不是碧浪褪成的枯色,而是把春夏的热闹拧成了细纱,把风的急、光的烈,都酿成了软乎乎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直到夕阳开始往山后沉,我们才慢悠悠地往回走。脚边的草秆被夕阳染成了更深的金,影子拖得老长,像要把这暖意一直拉到天边。上车前,我回头望了一眼,草原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手里还攥着那根带过霜痕的草秆——原来第一次来的期待,从来都不会落空,它会像这初冬的草原一样,裹着暖意,落在心里刚刚好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图:时光不老</p><p class="ql-block">文:快乐一生</p><p class="ql-block">2025.12.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