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克的音乐观

琴心三叠

<p class="ql-block">  莱纳·玛丽亚·里尔克(Rainer Maria Rilke)的音乐观与其整体艺术哲学一脉相承,核心是将音乐视为生命本真状态的隐喻,强调其“自然性”“内在性”与“超越性”。他虽非职业音乐家,却通过诗歌、散文、书信及对作曲家作品的评论,构建了一套深刻而诗意的音乐美学。以下是其核心观点的系统梳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一、音乐是“生命的呼吸”:自然的律动高于一切</span></p><p class="ql-block"> 里尔克对音乐最著名的隐喻是“呼吸”——音乐如同生命的呼吸,是自发、流畅、不可计量的内在律动。他认为,真正的音乐不应被节拍器、乐谱规则或技术框架束缚,而应像呼吸一样“跟随灵魂的起伏”。</p><p class="ql-block">- 反对“计量”的机械性:他曾批评过度依赖节拍的音乐是“被阉割的生命”,认为“音乐的呼吸比任何节拍器都更真实”。在他看来,节拍是人为的切割,而生命的律动(如心跳、叹息、情绪的涨落)才是音乐的源头。</p><p class="ql-block">- 自然性的优先性:音乐的价值在于“从内心生长出来”,而非外部技巧的堆砌。他在《给青年诗人的信》中写道:“艺术必须像呼吸一样自然,否则便是死的。”这种“自然性”指向音乐与生命体验的直接关联——痛苦时的呜咽、喜悦时的雀跃、沉思时的静谧,皆可化为音乐的“呼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二、音乐超越语言:沉默的精神共鸣</span></p><p class="ql-block"> 里尔克认为,语言是有限的符号系统,而音乐是“沉默的诗”,能抵达语言无法触及的存在深处。</p><p class="ql-block">- 音乐是“无词的言说”:他在《马尔特·劳里茨·布里格随笔》中提出,音乐“不说什么,却说出了一切”。相比诗歌的具象词汇,音乐的抽象性使其更接近“存在的本质”——它不描述世界,而是让人体验世界在灵魂中的回响。</p><p class="ql-block">- 唤醒“内心的沉默”:里尔克相信,现代人常被喧嚣的语言淹没,而音乐能“打开沉默的空间”。例如,他在评论德彪西的音乐时指出,其“模糊的和声与流动的织体”像“雾中的低语”,引导听众进入“未被言语污染的感知状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三、音乐反对形式主义:内在体验高于技术</span></p><p class="ql-block"> 里尔克厌恶将音乐简化为“技巧的表演”或“规则的游戏”,强调技术必须服务于内在情感的真实表达。</p><p class="ql-block"> - 批判“为形式而形式”:他曾批评某些学院派音乐“像穿着紧身衣跳舞”,认为脱离生命体验的技巧是空洞的。相反,他赞赏民间音乐或即兴演奏中“未经修饰的真诚”,因为它们保留了“呼吸般的粗糙感”。</p><p class="ql-block"> - “少即是多”的美学:受日本俳句与东方艺术影响,里尔克推崇音乐中的“留白”。例如,他欣赏德彪西《牧神午后前奏曲》中“欲言又止的旋律”,认为这种“未完成感”恰恰让听众用自己的生命体验去填补,实现“灵魂与音乐的共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四、音乐与时间:流动的“灵魂叙事”</span></p><p class="ql-block"> 里尔克将音乐视为“时间的诗”,认为它不像绘画(凝固的空间)或雕塑(静态的形态),而是以流动的姿态讲述生命的“过程”。</p><p class="ql-block">- 时间是音乐的载体与意义:音乐的展开如同生命的历程——“起承转合”对应“诞生、成长、挣扎、安息”。他在笔记中写道:“音乐让时间有了形状,那是我们自己的形状。”</p><p class="ql-block">- “瞬间即永恒”的体验:优秀的音乐能在短暂的演奏中浓缩深刻的情感,让听众在“此刻”触摸到永恒。例如,他形容瓦格纳《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序曲是“用音符写就的爱情悲剧,每一个颤音都在诉说‘渴望’本身的无限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五、音乐作为艺术的典范:唤醒存在的感知</span></p><p class="ql-block"> 在里尔克看来,音乐是所有艺术中最接近“存在本质”的形式,因为它直接诉诸感官与灵魂,无需借助视觉形象的中介。</p><p class="ql-block">- 艺术的终极目标:“成为”而非“表现”:里尔克主张艺术家应“让事物通过自己说话”,音乐正是这种“成为”的典范——演奏者不是“再现”乐谱,而是“成为”音乐本身,让呼吸、心跳与乐器共振。</p><p class="ql-block">- 音乐与“物之诗学”:他将音乐与自己对“物”的关注联系起来(如《杜伊诺哀歌》中对天使、玫瑰的凝视),认为音乐是对“无形之物”的感知——风的形状、光的重量、思念的密度,皆可通过音符“触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总结:里尔克音乐观的核心</span></p><p class="ql-block"> 里尔克的音乐观可概括为:音乐是生命呼吸的诗化,是灵魂沉默的自白,是超越形式与语言的真实存在。他反对将音乐工具化(如娱乐、炫技),而视其为“唤醒人对自身存在的感知”的途径——正如他在《致一位青年艺术家的信》中所言:“艺术不是别的,只是让你学会如何看、如何听、如何感受,直到你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活过,直到音乐告诉你:你一直都在呼吸,而你从未注意。”</p><p class="ql-block"> 这种音乐观不仅影响了后世对音乐的审美,更折射出里尔克对“何为真实生活”的追问:回归内在的呼吸,让生命如音乐般自然流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