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前言</p><p class="ql-block">父亲离开我们已有二十六个年头了,但他生前那人见人爱,心里只有爱与善,没有邪与恶的处事待人之素养真叫人难以忘怀。我爱父亲,崇敬父亲,想念父亲以完全超越了父子血缘这一层面,特别是在退休后对父亲的追忆真还有些不能自拔了。</p><p class="ql-block">父亲在我心中已是一道光,一种力量,一种影响我及他人积极向上的精神图腾。</p> <p class="ql-block">二十多年来,我先后多角度写过多篇怀念父亲的记实文章,家人朋友们都说写得很好,重庆晚报,重庆晨报都登载过。但我始终觉得不满意,感觉没有写出父亲内在的精髓与灵魂所在。</p><p class="ql-block">美篇广西文友金子老师阅看我写父亲的文章后很是感动,留评互动中知我的心结后主动表示愿续写父亲的故事,经过不断文字的口头的素材传递,金子老师用了近两个月消化领悟构思并以教师同仁的切身之感,不知牺牲了多少保贵的时间,熬了多少个夜晚,终于成功地撰写出了一个活脱脱的普通人民教师我父亲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形象《昨夜星辰的山魂》。现原文转载,在此特别感谢金子老师的辛勤付出。</p> <p class="ql-block">
昨夜星辰的山魂</p><p class="ql-block">退休后的快乐时光,是静夜里与文字的深情邂逅。一盏清茶,一卷书册,便足以让灵魂在字句间徜徉,聆听内心的叩问。近日,我有幸捧读重庆巴南区刘家林老师的自传体著作《心语集》。掩卷沉思,字里行间,仿佛能嗅到泥土的芬芳,看到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的身影。这位扎根乡村教育数十年的教育界前辈,其文字,如山魂,屹立于时光深处;似星辰,在记忆里闪烁微光,悄然照亮后辈的心房。</p> <p class="ql-block">
翻开《心语集》,如见一座不以峭壁巍峨,却以脊梁弧度勾勒轮廓的山。他一生攀登世俗阶梯,却似始终在起点徘徊:十八岁递交入党申请,因海外关系,夙愿得偿已是五十二岁;四十余载躬身杏坛,1958年的大专生,退休仍是中级职称。然而,在另一片天地,他收获至高荣光。白日,他是三尺讲台的师者;夜晚,是提灯引路的先生,以马灯微光刺破蒙昧。他培养的航模健儿如鹰隼破空,夺得全国第三名;笔耕不辍的十万字作品,字字皆从心田涌出,发表在省市报刊上。这些,才是他心中最重的"职称",是献给岁月的勋章。这份执着,源自新旧交替的年代。他与那一代青年选择教师,便是选择一盏马灯——照亮乡亲求知的脸庞,撑起民族新生的渴望。这,便是山魂的脊梁,坚硬如铁,却又在光晕里透出暖意,而这份暖意,首先流淌在他血脉的源头。</p><p class="ql-block">这份源自山魂的爱,如春日暖阳,滋养着血脉源头。 七十年代寒冬,他与年过八旬的母亲同榻。四十岁的他,身体似温暖的炉灶,将母亲冰冷的脚贴于胸口,用体温传递关爱。这份孝心,更体现在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每月十元生活费,承载着对母亲的牵挂。解放初期,他领回作为教师工资的二百多斤大米,那沉甸甸的收获,是全家数月口粮的保障,也成为他一生倾心去爱的底气。然而,这份温情并未止步于庭院,而是悄然蔓延,温暖了更广阔的社会天地。他关心楼下拾荒的老大娘,常将米面油盐悄悄放在她门前;在集市人潮中,挺身而出喝止小偷;贫困学生常被他领回家,饭桌上多添的筷子盛满无声暖意。而他将这份毫无保留的爱,倾洒在了那三尺讲台之上。</p> <p class="ql-block">
这份毫无保留的爱,化作了智慧的火花。 无论在哪教书,他都是教学骨干,用智慧点亮学生的求知路。作为1958年的大专生,在师资匮乏的年代,他无疑是全县公认的物理教学"王牌"。凭着深厚的专业功底,他不仅课讲得精彩,更成了许多边学边教的年轻物理老师的老师。他的课堂为何鲜活生动?因为他深知"没有实验很难想象提高教学质量"。面对抽象的磁场与电场,没有现成教具,他便动手创制了"通电直导线磁场演示仪"和"电荷相互作用演示仪";面对实验教学的困境,他设计制作了"研究滑动摩擦"等仪器,其自制的教具多次荣获县级一等奖,并在全县推广。这些曾经让他声名远播的教具与航模,正是他深耕物理教学结出的硕果。在他兢兢业业、无私奉献的背后,还有一份来自相濡以沫的深情,默默支撑着他走过漫漫人生路。</p> <p class="ql-block">林中花树梅独香”的诗意缘分,便是支撑他人生的深情注脚。 这份爱流淌在他与妻子方梅之间。八年的执着等待,镌刻着两人不离不弃的深情眷恋。在聚少离多的漫长岁月里,这份深情化作她背着孩子跋涉八里山路的坚毅身影,化作深夜灯下默默煮饭、洗衣、备课的疲惫身姿。他那句“难为她、辛苦她了”的体谅之语,恰似一束暖阳,穿透生活阴霾,温柔照亮了那些被岁月藏起的褶皱。这份相濡以沫的爱情,宛如一座温暖的港湾,成为他一生最坚实的依靠。然而,当生命的冬天来临,这位守护者不得不独自直面死神,展现出令人心生敬意的如磐石意志。</p> <p class="ql-block">这如磐石意志,便是癌魔袭来,他坦然道:“人总有一死,这是自然的规律。”六次化疗如酷刑加身,他却始终沉默坚毅。这份勇毅,早扎根于青年时代——每周民主生活会上,他以批评与自我批评为刃,雕琢灵魂,将“小我”融入时代的洪流。生命最后时刻,他仍将病房作讲台。癌细胞转移至双肺,这位温润的前辈瞬间化身指挥千军的将军:
嘱托晚辈:“照顾好母亲。”
告诫子孙:“珍惜生命,莫负时光。”
坦然交代:“一生清贫,唯文章可传世。”
身后事从简:“骨灰栽树,纪念青山。”
话语间,无半分惧死,唯见穿透生死的从容。话音落,全家泣不成声:儿子紧握他的手:“父亲,您是我最爱的人……”女儿红着眼:“爸爸,我离不开您……”儿媳默默垫付医药费的背影,在灯下拉得老长……他用生命最后的光芒,为家人照亮前路。这一刻,他的精神已超越了肉体,化作了昨夜星辰,在历史的长河中定格,完成了他人生的三重境界。</p> <p class="ql-block">
昨夜星辰,终成山魂的注脚,见证了前辈的三重境界。 在世俗阶梯上,他是谦卑的攀登者;在精神殿堂里,他是执着的提灯人;在生命尽头,他是从容的摆渡者。前辈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但他的名字,从未在人们口中淡去。无论是受过他教诲的学生,还是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邻里老少,凡提及他,言语间皆是赞美与怀念。尤为令人动容的是,尽管早年历经政治风雨坎坷,但他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始终将一颗赤子之心献给祖国。他将对这片土地的深沉爱意,化作笔下的诗行与呼唤,寄望民族复兴与祖国统一。这种深沉的爱国情怀,是他留给后人最宝贵的精神财富。在他的告别仪式上,无数他的学生及数位厅职领导主动前来送别。这份敬意,无关人情,只关乎德行,关乎他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这,便是一座山真正的风骨——它无需言语,却能矗立在所有人心中,其声望与精神,却成为了永恒。</p> <p class="ql-block">
轻合《心语集》,那些如星辰般闪烁的字迹仿佛还在眼前跳跃,心潮难平。前辈一生,平凡而伟大,清贫而富足。我庆幸,教育星空中曾有这颗璀璨的星辰。前辈虽去,其精神已化作我退休生活的不灭心灯,照亮“前辈”真义——是马灯下的希望,病榻前的教材,对灵魂的剖析,更是对奉献的幸福诠释。此刻,那首《昨夜星辰》的歌声在耳畔回响,我将它献给这位老前辈:“昨夜星辰,依然闪烁……”这歌声,是我对他最深的致敬,亦如薪火,悄然传递;星光永璨,山魂长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