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镜泊湖断想</p><p class="ql-block"> 2010年8月初,暑气蒸腾。我奔赴北国,并非为寻觅清凉,而是为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朝圣——去镜泊湖,看那道悬挂在玄武岩绝壁上的、被称为“吊水楼”的瀑布。</p><p class="ql-block"> 未见其形,先闻其声。那声音从山谷深处闷雷般滚来,初时遥远,渐次逼近,最后充斥天地之间,不再是单纯的“轰鸣”,而是大地深沉的呼吸,是亘古时光奔流不息的脉动。</p> <p class="ql-block"> 镜泊湖的万顷碧水,至此收束为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从二十余米高的断崖决然跃下。那不是流,是泻;不是落,是扑。整条黑龙潭的水,仿佛化作一条有生命的、咆哮的玉龙,以粉身碎骨的决绝,一头撞进下方深潭的怀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长久地凝视着。这瀑布并非天生,它源自万年前火山爆发的熔岩,冷酷地堰塞了滔滔牡丹江,才造就这“高山平湖”与“悬河跳水”的奇观。最极致的动与最极致的静,在此完成了史诗般的共存。那瀑布的下方,是深不可测的墨绿潭水,仿佛吞噬了所有雷霆与呐喊,复归一片令人敬畏的沉默。动与静,创造与毁灭,怒吼与包容,在此达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平衡。</p> <p class="ql-block"> 每按下快门的瞬间,我深知镜头无力承载其万一。但我仍想留下这帧影像,不仅为记录那一道白练,那片迷蒙的水雾,更是为了封存那一刻的“在场”——自然以其绝对的雄浑,涤荡了一个渺小观者灵魂的震颤。如今每看此图,那磅礴的水声便再度轰鸣耳际,提醒我曾站立在怎样的洪荒之力面前,并获得一片永恒的清凉与清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