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25年最后的足迹留给了千年古镇！

春芳

手机拍摄：春芳

文字编辑：春芳

　　江南的冬天来的是那么的迟2025年收官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一年我游牧了祖国的许多大好河山，也游过了殴州许多国家，虽然我收获满满，但在25年的最后一日我选择了再去看看千年的锦溪古镇，并非出于什么深思熟虑的计划。人们常说要在岁末做些"有意义"的事，仿佛时间的刻度真能赋予行为额外的价值。

　　说是今晚冷空气就要来了，怎么说今年的江南又是一个暖冬，一清早我勿勿赶上去锦溪的旅游车，天阴得很，阳光忽明忽阴，只是将一种灰白的颜色涂抹在天空与水面上。河水也是灰的，泛着些微的光，却不见底。岸边的老屋排得整整齐齐，黑瓦白墙，在灰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分明。

　　锦溪古镇静卧在江南水乡的怀抱中，已有千年历史，望着蜿蜒的水道和灰瓦白墙的建筑群，忽然感到一阵荒谬——我竟企图用几小时的时间来"体验"一个历经十个世纪沉淀的地方。游客们举着自拍杆在桥上轮流拍照，他们精心设计的笑容和姿势，与这座古桥的沧桑形成刺眼的对比。我也掏出手机，却在取景框中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一个试图在历史中寻找存在感的现代幽灵。

　　河水是静的，静得几乎看不出流动。岸边的老柳树早已褪尽了叶子，枯枝杈于天空，倒映在水中，便成了两重枯枝。偶有微风吹过，水面便皱起几道细纹，将倒影搅得模糊了。水底的青荇也枯黄了，软软地伏在河床上，像是睡着了。

　　走进古镇偶有三两游客，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举着手机拍照，又匆匆离去。他们大约是为着"江南水乡"的名头而来，却不知冬日的锦溪，实在算不得什么美景。河边的柳树早已褪尽了叶子，只剩下枯瘦的枝条，在风中微微颤动。

　　我沿着河岸行走，脚下的青石板已被岁月磨得光滑，有些地方还生了青苔，走上去须得小心。路旁有几家店铺开着，卖些当地的特产，什么袜底酥、芡实糕之类。店主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坐在柜台后面，也不吆喝，只是静静地等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

　　镇上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大约是前夜下过霜。我踏上去，脚步声格外清脆。路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几家卖糕团和酱菜的还开着。店主们缩在柜台后面，也不吆喝，只是静静地候着，眼神却跟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转。你若驻足，他们便立刻堆出笑来；你若走过，那笑容便又收了回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站在太平桥上，看着冬日中的锦溪。没有了夏天的热闹，而暖冬下的古镇竟显出几分妩媚来。然而这妩媚是虚假的，我想，就像一位迟暮的美人，涂脂抹粉，强作欢颜，却掩不住内里的衰败。

是呀，锦溪的冬日，有些灰色的。不仅是天空和河水，连这里的生活，人们的眼神都在昐望新的一年有更美好的希望。

　　水道两旁是典型的江南民居，木结构的二层小楼，底层多改为商铺。我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主街上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我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这里的建筑更为破败，不少门窗紧闭，贴着"危房勿近"的告示。一处半塌的院墙内，野草从砖缝中倔强地钻出。

　　天色渐暗，我回到主街迎新年的古镇装点得如同影视基地。一家酒吧传出电子音乐的声音，招牌上写着"千年古镇，现代享受"。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自拍，他们精心做旧的服饰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刺目。

　　我坐在河边的石凳上，看着水中摇晃的灯影。二十五年的最后时刻即将过去，而我却感到一种奇怪的疏离——既不属于这座古镇的过去，也不属于它喧闹的现在。我们这代人像是时间的流浪者，在历史与现实的夹缝中徘徊，既无法真正回归传统，又不能全心拥抱现代。我们用相机捕捉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却对其中承载的生活智慧视而不见；我们赞叹手工技艺的精妙，却不愿付出学习它们所需的时间与耐心。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我打开手机，社交媒体上满是人们总结过去、展望未来的帖子。我本想发一张古镇夜景，配上几句感慨，却在按下发送前停住了。这样的行为何其虚伪——用锦溪的古意装点自己的时刻，仿佛我与这千年历史真有某种深刻联结。

　　最终，我没有留下任何数字足迹。二十五年的最后一刻，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江南冬夜的湿冷侵入骨髓。古镇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波晃动，时而清晰，时而破碎——恰如我们对时间的理解，永远在真实与幻觉之间摇摆。

　　当新年的钟声隐约传来时，我起身离开。石板上我的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吹散，就像所有试图在时间中留下印记的努力，终将被岁月无情抹平。锦溪古镇会继续它的千年沉睡，而我，终究只是个路过的醒着的人。

　　车开出很远，我回头望去，锦溪已经隐没在雾霭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我想，它大概会一直这样美下去，无论有没有人来看，无论春夏秋冬。

美本来就不需要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