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阳光洒在“周立波故居”的门楣上,青瓦白墙在绿树掩映中显得格外宁静。我随着几位访客站在门前,有人笑着摆手招呼拍照,有人静静望着那块写着故居名字的牌匾,仿佛在与一段久远的时光对视。我也举起手机,留下这第一眼的印象——不是为了打卡,而是想记住这一刻心头泛起的敬意。</p> <p class="ql-block">走进院内,一尊铜像静静立在厅堂前,周立波先生半身像沉静安详,目光似望向远方。几束鲜花摆在基座前,绿植葱茏,衬得铜像更显庄重。我驻足片刻,仿佛听见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那是他伏案写作的节奏,是乡土气息在字里行间流淌的回响。</p> <p class="ql-block">我伸手轻触一面老墙,木色深沉,纹理里藏着岁月的温度。墙下铺着一排鹅卵石,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阳光斜照进来,光影斑驳,像极了他小说里描写的某个清晨——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人们扛着锄头走过田埂。这墙,这石,仿佛都曾见证过那样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一面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老照片,有老屋的窗、村口的树、还有斑驳的门扉,旁边贴着旧报纸剪报,字迹密密麻麻,讲述着那个年代的故事。一盏油灯静立一旁,虽不再燃火,却仿佛仍散发着微光。我盯着那扇门的照片,忽然觉得,它正通向《山乡巨变》里的清溪乡,通向邓秀梅走过的泥路,通向一场静悄悄却翻天覆地的变革。</p> <p class="ql-block">屋内一张旧木桌静静立着,煤油灯搁在角落,灯罩蒙着薄尘,却依旧能看出它曾照亮过多少个写作的夜晚。桌上的文献装在木框里,纸页泛黄,字迹清晰。我仿佛看见他坐在灯下,手执钢笔,眉头微蹙,一边抽烟一边推敲词句。那盏灯,不只是照明的工具,更是点燃思想的火种。</p> <p class="ql-block">穿过一条茅草覆顶的走廊,木梁与土墙交错,窗上铁栅栏的影子斜斜打在石砖地上。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洒下跳动的光斑。我放慢脚步,耳边似乎响起小说里人物的对话声——李月辉在开会,盛妈在灶前忙碌,村里的孩子们在院外追逐。这条走廊,像是从现实通向他笔下世界的过渡带。</p> <p class="ql-block">墙上一幅浮雕静静悬挂,周立波戴着眼镜,神情专注,下方刻着“周立波(1908-1979)”。旁边几本书的图案象征着他一生的文学耕耘,右侧的文字娓娓道来他的生平与贡献。我读着那些句子,心中涌起一种朴素的感动——他不是高居庙堂的文人,而是扎进泥土里的书写者,用笔记录山乡的呼吸与脉动。</p> <p class="ql-block">一间老屋还原了当年的书房与卧室。雕花大床古朴厚重,书桌摆在窗边,文房四宝整齐陈列,砚台里似乎还残留着墨香。柜子上摆着瓷器,墙上挂着肖像画,一切都安静得像他只是暂时离开。我坐在那把旧椅上,想象他伏案写作的模样——窗外是故乡的风,笔下是千家万户的命运。</p> <p class="ql-block">“立波卧室”的标牌下,介绍着他在此创作大量乡土文学作品的岁月。柜子上摆着旧物,床头似乎还留有他睡前翻书的痕迹。我轻轻推开门,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文字。这里不只是居所,更是一片精神的田野,他在灯下耕耘,种下的是对土地最深的爱。</p> <p class="ql-block">会客室中央摆着一张木桌,绿瓷壶和白瓷碗整齐叠放,几把椅子围着,像是刚结束一场谈话。黑底白字的“会客室”标牌旁,文字讲述着当年文人往来、思想激荡的场景。我仿佛看见他与来访者围坐,谈文学,论民生,茶香氤氲中,理想在低语中生长。</p> <p class="ql-block">书架中央的电子屏亮着,“山乡巨变”四个字熠熠生辉,下方标注着“入选新中国70周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两侧书脊整齐排列,二维码提示可以扫码了解更多。我扫了一眼,跳转出的是小说的节选与创作背景。这部作品不只是书架上的一本书,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一场变革的回响。</p> <p class="ql-block">另一侧书架上,屏幕显示“暴风骤雨”,两艘小船在水波中前行,象征着时代洪流中的挣扎与奋进。周围陈列着不同版本的《暴风骤雨》,书脊上的名字反复出现——周立波。我忽然明白,他的笔从未离开过土地与人民,哪怕写的是东北的暴风骤雨,心中牵挂的,仍是南方山乡的晴雨阴晴。</p> <p class="ql-block">厨房里,石灶台依旧,陶锅陶碗摆在上面,柴火堆在角落。标牌写着“厨房”,介绍着当年的生活场景。我站在栏杆外,看着那口大锅,仿佛闻到了炊烟与饭菜的香气。这不只是一个展示空间,而是他笔下无数农村家庭生活的原型——热气腾腾的灶台,是生活的起点,也是文学的源头。</p> <p class="ql-block">一本《周立波短篇小说集》静静躺在展柜中,封面淡雅,竖排文字如老式信笺。我盯着那朵小花图案,忽然想起他笔下那些平凡却鲜活的女性角色——她们在田间劳作,在灶前低语,在变革中悄然成长。他的文字,从不华丽,却总能触到人心最柔软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山乡巨变》的绿色封面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竹子与人物图案勾勒出那个时代的风貌。我凝视着封面,仿佛看见邓秀梅走在乡间小路上,身后是翻新的土地和人们脸上渐渐舒展的笑容。这本书,不只是小说,更像是一份深情的观察笔记,记录着一个时代的呼吸与心跳。</p> <p class="ql-block">翻开一页《山乡巨变(二)》,邓秀梅与李月辉在村中工作的场景跃然纸上。文字朴实却有力,细节生动,仿佛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我轻声读着,忽然觉得,这不只是在读小说,而是在参与一场静默的变革——没有呐喊,却有力量;没有喧嚣,却有回响。</p> <p class="ql-block">最后,我在“结束语”展板前停下。金色大字写着他对文学与时代的坚守——从益阳走出,以笔为枪,以心为灯。他不仅是作家,更是时代的同行者。展板说,他回到故乡,用文字记录山乡的巨变。而今天,我站在这里,看见的不只是故居,更是一段精神的传承——那支笔,仍在无数人手中传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