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文字三部曲——宝黛爱情全景式再现（原创）

梦子

作者：梦子，江苏省市级社保机构工作，作家协会会员，思政副研究员，中国口哨音乐协会理事，创作长篇小说《若梦》、杂文集《感悟生活》等文字作品，录制100余首口哨作品

87版电视剧《红楼梦》，完美演绎了四大名著《红楼梦》，筑起一道难以逾越的艺术丰碑。今日，尝试站在原作者曹雪芹的角度，揭秘“宝黛爱情”的创作背景和创作细节，轻轻叩开《红楼梦》这部古典名著的宏伟大门。

曹雪芹创作长篇小说《红楼梦》，以神话开篇布局，专门为贾宝玉、林黛玉量身定制一个传奇故事。按照曹雪芹的构思，黛玉本原是天上灵河岸边的三生石畔的一颗绛珠草，一种带着红色泪珠的小草；宝玉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神瑛侍者，每日尽心浇灌这颗绛珠草，绛珠草因此存活并受日月精华成仙。某天，神瑛侍者想去凡间历练一番，绛珠草就说“他用甘露惠我，我并没有以此还他；他下世为人，我也下世为人。我用一生眼泪来还他，也就抵偿的过了”。由此可见，绛珠草跟随神瑛侍者一道下凡，目的就是为了还情、还爱、还泪，这就开启一场别开生面的凄美爱情故事。

曹雪芹笔下的黛玉，有着精准的角色定位，这是一个温婉聪慧、报恩还情、超凡脱俗的仙子，是为了纯粹的爱而降临人间，所作一切都是为了还爱。因此，读者不能简单套用俗世眼光看黛玉。

绛珠草是红色小草，曹雪芹就让贾宝玉也喜欢上红色。宝玉喜欢红衣服、爱看红衣女孩、甚至爱吃女孩嘴上红胭脂；宝玉住的是怡红院，作者曹雪芹的书房就叫悼红轩，可见曹雪芹本人就喜欢红色。曹雪芹认为红色代表内心的火热，他厌恶那个外表繁华却内在冰冷的社会。宝玉自小与一群纯美的少女丫鬟生活，作者曹雪芹也有相似的童年，曹雪芹是将所见所闻都融入到艺术创作中，凝聚在笔下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上。当然宝玉不能等同曹雪芹本人，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曹雪芹为何要让林黛玉来世间还泪？因为前世的神瑛侍者每日浇灌绛珠草，黛玉便用眼泪来还。曹雪芹认为眼泪是心灵的甘泉，也是情到深处的体现，“女儿本是水做的”“水乃上善之物”，黛玉爱滴泪、宝玉爱洒泪，黛玉的眼泪只给宝玉一个人，别人想要也得不到。曹雪芹巧用“眼泪”将男女主角串起来，这是作者的高明。曹雪芹赋予黛玉、宝玉鲜明的性格特征：黛玉冰雪聪明、优雅高洁、至柔至美；宝玉热情放达、真诚淳朴、善良包容。两个人善良干净、不带功利、追求爱情自由。曹雪芹认为不带功利的感情，才弥足珍贵。

受曹雪芹先生艺术创作的启发，我创作长篇小说《若梦》，也是通过神话来谋篇开局：蓝天上飘着朵朵白云，骄阳射在厚厚云团上，转而消遁在层层云雾之中。一羽白色大雁，展开有力的双翅，搏力翱翔于蔚蓝天空，雄壮而苍凉的鸣叫声响彻云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雁满怀搏击长空的坚毅和果敢，向着心中的梦，奋力冲刺……文中就是以“大雁”喻指小说的男主人公。

《红楼梦》始于贾母的女儿——贾敏病逝，贾母怜惜黛玉幼年丧母，便专程派人将黛玉接到贾府抚养。宝玉第一次见到黛玉就感到非常吃惊，说是见过这个妹妹并视为天仙下凡；黛玉见到宝玉也是大吃一惊，暗想为何如此眼熟，其实都是对方梦中之人。这一年宝玉7岁、黛玉6岁，此后，二人和贾母同住，关系极为亲密融洽。黛玉入住贾府数年后，薛宝钗也随家人进京投奔贾府。这年薛宝钗十三四岁，比宝玉大2岁；宝玉12岁、黛玉11岁。

薛宝钗，曹雪芹用心打造的另一个重要角色。薛宝钗系金陵十二钗之一（与林黛玉并列第一），薛宝钗的性格定位是雍容大方、举止优雅、圆滑虚伪，有着较强功利心、不露痕迹的心机，既赢得上面疼爱、又获得下面尊敬。薛宝钗是林黛玉爱情的绊脚石，成为小说的另一大看点。

曹雪芹为薛宝钗设计一块“不离不弃，芳龄永继”的金锁，这是薛宝钗出生时一癞头和尚送的。王夫人、薛姨妈都极力促成“金玉良缘”——贾宝玉的玉、薛宝钗的锁结为姻缘，这就必然导致与“木石情缘”（黛玉和宝玉）对立冲突。由于《红楼梦》80回后失落无考，推测曹雪芹设计的“金玉良缘”，最终结局应该是“终身误”。

再来理顺一下薛宝钗、林黛玉这两个女主角之间的关系。对贾母来说，黛玉的妈妈是贾母最疼爱的女儿，黛玉是嫡亲外孙女，对黛玉自然疼爱有加。而薛宝钗是贾母的儿媳王夫人娘家女儿，与贾母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在贾母的眼中是客；对宝玉的母亲王夫人来说，黛玉是亲侄女，宝钗是娘家人，对宝钗自然要亲；最后，对宝玉来说，黛玉是姑表妹、宝钗是姨表姐，宝玉与黛玉自小就住一起，对黛玉自然要亲得多。

这是曹雪芹的精妙安排，这般亲疏而复杂的血缘关系，就是为了日后矛盾的爆发打下伏笔。因此，曹雪芹笔下的薛宝钗，平日行为留意，完全不同于林黛玉的目无下尘，其实这是作者使用的障眼法，皆因薛宝钗的血缘关系根本比不上黛玉，薛宝钗想不懂事都难，实属无奈之举而非本质上的谦恭大度。

薛宝钗、贾宝玉的“金玉之说”，开始正式露面。这天薛宝钗偶发小恙，宝玉前去探望，两人顺便拿出通灵玉、金锁比对，结果发现上面刻的诗句竟然是一对诗文。这时黛玉来了，三言两语打趣他们，黛玉的话听上去酸酸，其实这是作者特意设计的对白。旁人不理解，宝玉听得懂，读者对曹雪芹这样的细节安排更是叫绝。曹雪芹通过几句不经意的对白，就将少男少女的朦胧情完全呈现出来，同时，借机点破正题，暗指薛宝钗的金锁、需要找到玉才婚配，这个金锁是有备而来的。“金玉之说”的实质是金钱权势进行婚配；而黛玉、宝玉的“木石情缘”，是基于内心的本真爱恋，这就导致与正统婚姻理念发生碰撞，让读者为黛玉捏一把汗。

宝玉经常送东西给仆人，有时甚至被仆人们抢去佩戴之物。曹雪芹笔下的这个贵族公子，没有一丁点阶级势利，有的是人性的真善。黛玉误以为送给宝玉的香囊，也被宝玉故意给小厮，急怒之下剪了为宝玉做的香囊，爆发少男少女的感情冲突。宝玉探望黛玉，怕黛玉睡出病，便编故事给黛玉听。两人同处一榻，宝玉说她身上有奇香，黛玉抿嘴笑道：“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没有？”宝玉不解问：“什么暖香？”黛玉点头笑：“蠢才，蠢才！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来配？”几句简单的调侃话，曹雪芹再次点明“金玉之说”，点出黛玉心中的不安。

宝玉偷看杂书《西厢记》，微风吹，满书满衣都是花瓣。宝玉怕糟蹋了花瓣，就用书兜着花瓣放入池中，恰巧这时黛玉背着花锄婀娜而至，说那边建了花冢何不埋起来干净。这里，曹雪芹设计了一幅意境幽美的画面：桃花园内落英纷纷、春柳拂面，少男少女捧书而坐，心无旁骛全心阅读，花香、书香、心香袅袅升腾。两人看的是杂书，那个时代被视为淫词艳曲，曹雪芹以此点出那个时代的虚伪，同时也揭示了黛玉、宝玉拥有共同的价值观、爱情观，成为恋人也就水到渠成。

黛玉探望宝玉，恰巧薛宝钗先一步看望宝玉，害得晴雯夜间不能休息，黛玉叫门也不开。黛玉被拒门外，隐在墙角处闻得两人说笑，又见宝玉笑着送薛宝钗出门，黛玉想起自己无父无母、宝玉也靠不住，悲伤油然而生，回去淌了一夜的泪。第二天是芒种节，众姐妹们到园中送花神，独缺了黛玉，宝玉着急四处找寻。寻到花冢处，忽然闻得黛玉且哭且吟，“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这就是曹雪芹倾心创作的千古绝唱《葬花吟》。

宝玉闻言哭倒，黛玉见他抽身而去，宝玉跑上去拦住说，“要有今日何必当初，姑娘刚来时，凭我多心爱的，姑娘要就拿去；我爱吃的，听姑娘也爱吃，干干净净收着等姑娘吃。一桌子吃饭，一床上睡觉。如今谁承望姑娘人大心大，不把我放在眼里，倒把我三日不理、四日不见的。”这是宝玉掏心窝子的话，他当薛宝钗是外人，对黛玉比亲人还亲。

黛玉自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心理脆弱也属正常。头天晚上见到宝玉、薛宝钗的说笑情景，心中难免不疑，这是恋爱中小女子的常态，并非黛玉一味使小性子、狭隘拈醋。曹雪芹通过黛玉葬花的情节设计，将黛玉的孤苦伶仃、满腔爱泪全景式呈现出来。曹雪芹笔下最心疼的人物就是黛玉，宝玉读得懂、读者看得透，这就够了。

黛玉平日里和姐妹们一起，也是活泼诙谐、玲珑乖巧。黛玉在乎的是宝玉的态度，生气也点到为止、不再纠缠。提到晴雯那夜不开门之事，宝玉说要好好教训晴雯，黛玉听后一本正经道：“你的那些姑娘也该教训教训了，只是论理我不该说。今儿得罪了我事小，倘或明儿什么宝姑娘来，什么贝姑娘来，也得罪了，事情岂不大了。”说完抿着嘴笑。

元春娘娘从宫里赐出端午节礼，唯独薛宝钗与贾宝玉的礼物一样。宝玉怀疑传错了，其实这是元春娘娘公然支持。黛玉内心不快，见宝玉望着宝钗发呆，黛玉心酸道：“我没这么大的福禁受，比不得宝姑娘，什么金什么玉的，我不过是草木之人！”

宝玉一听急道：“除了别人说什么金什么玉，我心里要有这个想头，天诛地灭，万世不得人身！我心里在乎的人，除了老太太、老爷、太太这三个人，第四个就是妹妹，要有第五个人，我也说个誓。”宝玉剖明了心迹为黛玉去疑，读者其实不可错会黛玉多疑，实是别人的势力太大，又有元春娘娘的公然支持。黛玉孤苦无依、无人做主，只有这个呆呆的宝玉。

宝玉、黛玉同去问候贾母，恰好薛宝钗也在。宝玉便上前搭讪，错把薛宝钗比作杨贵妃般丰腴，薛宝钗冷笑：“我倒像杨妃，只是没一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作得杨国忠的！”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三人暗语相加，这是薛宝钗唯一一次发火。

史湘云看望宝玉，劝宝玉多接触一些做官之人，宝玉当即翻脸，请湘云到别屋去坐，这是很不客气的话。袭人说薛宝钗也说过这话，并夸薛宝钗有涵养，若是黛玉得陪多少小心才是。宝玉当即正色道：“林妹妹才不说这混账话，如果这样，我和她也生分了”。黛玉此时恰巧路过，从窗外听得惊喜交加，随即离开。

曹雪芹设计这个对白，宣布宝玉、黛玉有共同的价值观，这是两个人相爱的基础，同时，通过宝玉说出做官之人是“国贼禄鬼”，就是国家的强盗、拿俸禄的恶鬼，将天下当官人一网打尽，包括宝玉的叔叔贾赦、父亲贾政都在内。其实曹雪芹本人，如同笔下的贾宝玉一样，自小看多了士大夫的嘴脸，痛恨那个腐朽没落的社会，“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买官卖官司空见惯，国库皆因这些蛀虫掏空，污池之内难保清白。

再说黛玉离开后，边走边抹泪感慨，庆幸没有看错宝玉。宝玉赶过来帮黛玉擦泪，黛玉嗔怪动手动脚，宝玉叹道：“好妹妹，果然不明白，不但我素日之意白用了，且连你素日待我之意也辜负了。”这是宝玉首次示爱，黛玉闻言百感交集，却未给他继续表白的机会，只搁下一句“你说的我都知道”，抽身走开。曹雪芹笔下的黛玉，始终没让宝玉把爱说出口，这就是爱到深处永不言爱，情到深处永不言情。宝玉尊重黛玉，满怀呵护；黛玉天真浪漫、无市侩心，难怪宝玉爱之惜之。

宝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误将袭人当作黛玉，继续诉说衷肠：“好妹妹，我的这心事，从来也不敢说，今儿我大胆说出来，死也甘心！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病，又不敢告诉人，只好掩着。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梦里也忘不了你！”这是宝玉刻骨铭心的表白，是对黛玉的一往深情。

宝玉挨父亲打，梦见黛玉哭泣，让晴雯送去两块手帕试探。冯梦龙有诗云，“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里的“丝”双关语“思”。黛玉聪慧，又喜又悲，挥笔题诗，“暗洒闲抛却为谁”，标志两人的爱情关系正式确立，手帕是定情之物。

薛宝钗借行酒令之事，劝诫黛玉“女子不可看杂书”。黛玉自语：“酒令之事，原以为宝钗藏奸，竟是自己错了”。黛玉和薛宝钗成为好友，黛玉阳光明媚。然而高鹗续写的《红楼梦》后四十回，将黛玉的性格又写回去，比如小性多疑，听到宝玉定亲，病情加重、意欲速死，这都不符合曹雪芹的创作本意，也是读者错怪黛玉小心眼的主要原因。

薛宝钗劝宝玉读正经书，劝黛玉不要看杂书，其实薛宝钗早就看过杂书。黛玉行酒令无意道出杂书诗文，是薛宝钗第一个发现并当场说穿；薛宝钗的妹妹薛宝琴，无意用了杂书诗句，同样是薛宝钗第一个听出并暗示修改。曹雪芹这里暗示，薛宝钗对杂书早就烂熟于心，而薛宝钗的母亲却对贾母说，从不让家里的人看杂书，可她的宝贝儿子薛蟠看了春宫还要炫耀一番，这都是大人往自家脸上贴金罢了。

金钏丫鬟跳井，王夫人伤感自责，薛宝钗却劝王夫人别难过，称这就是丫头的命，可见薛宝钗的内心冷漠。薛宝钗园中听到丫头小红的私情，使计脱身并栽赃给黛玉，并引导小红疑到黛玉身上。作者曹雪芹通过寥寥数笔，就将薛宝钗的狡猾活灵活现地展示出来；而黛玉却当薛宝钗为知心，从侧面衬托出黛玉的纯朴，曹雪芹刻画人物细腻、深刻。

紫鹃为了试探宝玉，谎称黛玉要回苏州老家，“过了年，贾府这边即便不送、林府那边会派人来接”。宝玉信以为真，一时急火攻心、不省人事。黛玉为宝玉牵肠，宝玉来了病好些，不来病重些；见了宝玉哭，不见也哭。宝玉每次探望黛玉，都先尝尝药苦不苦、水烫不烫，离开时还站着发呆，口中喃喃痴语为黛玉祈祷。曹雪芹通过这些细节，将“宝黛爱情”描写得淋漓尽致。

黛玉咳血不止，紫娟丫鬟急跑去禀报贾母。贾母派丫头鸳鸯送来人参茶。鸳鸯私语紫娟丫鬟，贾母欲为宝玉、黛玉两人完婚。王夫人却请元妃娘娘下旨，让宝玉和宝钗完婚。

黛玉日夜思念宝玉，来到当日葬花之地回思过往，却听丫头私下说宝玉、宝钗将完婚，悲伤昏去。醒来后，黛玉踉踉跄跄赶到怡红院，叩击宝玉的大门悲怆道：“当日你让晴雯送我两块手帕，今日你们二个都不在了”。紫鹃赶来将黛玉扶回，黛玉大口大口呕血，对紫娟道:“好妹妹，你我姐妹一场，原想着能同始同终的，可你白操了这么多年的心，我化成灰也忘不了你”。话毕让紫鹃端来碳火，怀着对宝玉无限思念，将手帕、纸稿一一焚烧，泪尽而逝。

宝玉归来，惊闻噩耗，满腹悲痛，空余下落叶萧萧、寒烟漠漠。87版电视剧《红楼梦》剧情：黛玉死后宝玉、薛宝钗并没有完婚；接着，贾府被抄，全府人抓的抓、死的死、卖的卖，所有人命运豆凄惨不堪，整座红楼瞬间倒塌；宝玉出家，薛宝钗孑然一人。

87版电视剧《红楼梦》，总体上忠实于曹雪芹原著，并未采用高鹗续写的后四十回，让贾府再度复兴。电视剧无疑取得了巨大成功，但电视剧表现矛盾还存在一些缺陷：比如观众很难发现黛玉哭泣的深层次原因；电视剧似乎忽略了“金玉良缘”与“木石情缘”的对立冲突，对宝黛爱情后期描写也断了线；至于宝玉“补天”，以及不让补、无法补等矛盾，电视剧也揭示得不够。总的说，《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小说巅峰之作，是封建社会百科全书，是中国传统文化集大成者，与《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并称为中国古典文学四大名著。《红楼梦》定下悲剧的基调，将美好的生活毁坏了给读者看，道尽了世态炎凉、人世沧桑，点破世事无非是人势、权势和财势所派生出的情欲贪欲，让读者受到强烈的震撼。

《红楼梦》以四大家族兴衰为背景，以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的爱情婚姻为主线，通过家族人物悲剧设计，对封建科举、婚姻奴婢制度、官场黑暗、社会道德、贵族腐朽进行深刻批判。宝玉是贾府衔玉而诞的公子，被全府上下视为明珠并寄予厚望，却走上叛逆路；他鄙视功名利禄、痛恨八股、批判程理朱学，独爱《牡丹亭》《西厢记》杂书；他蔑视学而优则仕为“国贼禄鬼”。纵观贾宝玉的整个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与林黛玉相爱。应该说贾宝玉的悲剧不属于个人，而是那个时代的悲剧。

林黛玉是金陵十二钗之冠（与薛宝钗并列），父母双亡后寄居荣国府。林黛玉温婉可人、多愁善感、才思敏捷，与贾宝玉真心相爱，两人有共同的价值观、爱情观。林黛玉是贾宝玉反抗封建礼教的志同道合者；也是贾宝玉自由恋爱的坚定支持者。对作者曹雪芹而言，林黛玉意味着女性的最高价值。

薛宝钗是小说的另一大亮点。她是封建社会的淑女形象，集美貌、灵巧、做人于一体；同时虚伪、自私、冷漠，她是封建卫道士的精神化身，最终沦落孤独守寡，被她钟情的那个社会彻底抛弃。

曹雪芹，名沾、字梦阮、号雪芹。据胡适先生的考证，曹雪芹童年在南京“江宁织造府”，亲历锦衣纨绔贵族生活，后因曹家亏空被抄，13岁迁回北京老宅，再移居北京西郊，晚年靠卖字画和朋友救济生活，48岁贫病而死。

曹雪芹生性放达、爱好广泛，对诗书和绘画、园林、中医、饮食均有研究，历经十多年创作了鸿篇巨著，这是他一生最突出的成就。小说中，曹雪芹实写了自身的一些情况，比如曹雪芹与贾宝玉一样，打小反对仕途经济；同样因为不爱读书，被父亲下狠手痛打过；曹雪芹小名叫“宝玉”，喜欢女儿、推崇女儿，是“女权主义者”；曹家与贾府一样也被抄家；曹雪芹小说中的“补天”，喻指想挽回那个腐朽没落的社会，那个社会却给了他无尽屈辱；曹雪芹用贾宝玉代表自己的精神追求，用薛宝钗映射想要维护的那个社会，又用林黛玉映射对那个社会的最终决裂。曹雪芹从社会顶层一下跌到底层，认识那个社会腐朽，腰斩了被视为生命的《红楼梦》原稿，含泪将控诉那个社会的小说后四十回全部销毁。想象曹雪芹焚烧书稿的模样，与黛玉泪尽焚稿何等相似！

《红楼梦》后四十回由高额续写，或许有皇子、皇孙参与也未可知。有的红学专家认为黛玉最终沉湖而死，依据是黛玉吟过一首诗，“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称“冷月”指“冰冷的湖水下”，显然太过牵强。因为，自戕这种刚烈的行为与林黛玉的性格不符，更是与小说前八十回反复交代的黛玉病情加重、濒临病逝等情节不符。

我们无缘看到《红楼梦》后四十回，不知道贾母是死在黛玉前、还是后。黛玉死时应该是17岁，那年薛宝钗20岁。黛玉最终病死、且在宝玉成亲前病逝。如果黛玉还活着，宝玉还清醒，宝玉绝不能娶宝钗。真实情况如何不得而知，现在看也不重要了。

黛玉，最终走了。三百年前那个落花盈袖的女子，携花锄、捧香囊，将花魂埋在碧水青山，将诗意绎于一颦一笑。三百年前那个翩然清傲的女子，“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是她的冰清玉洁；“孤标傲世携谁隐，一样花开为谁迟”，是她的寻寻觅觅；“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是她的忧郁匆匆；“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是她的愤恨遗恨。

黛玉，最终走了。一个内心纯美、风骨一流的女子告别了人世，她的泪流干、她的使命完成，宝玉爱过她、读者爱过她，她的温婉聪慧一直，她赢回更多的眼泪，这就够了！

黛玉，最终走了。宝黛爱情，无疑是古今爱情字典真爱的化身，犹如划破茫茫夜空的璀璨流星，人们一直给予高度评价。真爱是什么？真爱就是志趣相投，拥有共同清澈的眼睛、共同价值取向、共同呼吸灵魂；真爱是平淡出真，纯粹而干净、不带任何功利。

黛玉，最终走了。黛玉短暂的人生缔结了真爱，这份爱做到了生死不渝。爱在生前才是王道，活着时能给予温暖、疼爱就够了。这许是冥冥中的曹雪芹要对我们说的话，又许是宝黛凄美爱情给今日的恋人们带来的启迪吧……

文/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