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读山.悟山：一座山与一座城

石岩——1119828

　　初冬的一个下午，天气有些阴沉，但气温还算舒适。与同学相约：一起到老市里去登马鞍山。

我们乘坐公交车在幸福广场下车，一路向北，穿过颇有怀旧意味的老市里新风社区来到马鞍山脚下。只见登山道上立有一块碑石，上面用毛体的苍劲草书写着：“马鞍山山体公园”。再抬眼一望，苍翠的山体上还赫然悬立着五个朱色大字：“马鞍山钢铁”，在青黛山体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抢眼。一时感觉有些突兀，想必是马鞍山“以钢建市”的源头诠释吧？

我们在山体南侧，沿着一条登山的荒道向山顶攀爬，碎石羊肠小道蜿蜒曲折，一路向顶。两旁的山体植被参差茂密有些杂乱，近乎野蛮生长，一派原生景象。

　　走在杂草与碎石相间的山道上，向高处攀爬确有几分吃力。拿出手机请教DeepSeek后得知：山体的海拔高度是154.2米，比市内的佳山、雨山都要高些。“马鞍山”名字的由来，还与眼前这座马鞍山山体形状相似“马鞍”而得名，并且连接着一段西楚霸王项羽自刎江东荡气回肠的悲壮传说。马鞍山也就成了马鞍山市地标源头的根脉来缘。

　　为探明究竟，我们在马鞍山山体周边选择角度、试探高度，远察近看，不厌其烦地观察山型，也没找到山体像个“马鞍型”的视角。也可能是我们立足高度不够，目光坐标不准，终难见到“马鞍型”的真容，姑且也就随信传说，相信上帝的视角吧！

自小我就随父辈的“东北基建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南迁，来到马鞍山地面安营扎寨，成了名副其实的马鞍山人。后来子承父业，我也成了冶建大军的一员，在冶建战线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与这座城市相生相伴，结下厚缘，一起成长，一块长大。

几十年不经意间，这座城市的楼渐渐长高了，路也变宽了，城市的地界也更广阔了。如今还越过了长江，成为“一江跨两岸”的城市。曾经引以为傲的市中心金家庄，渐渐成为了冷寂一隅的老市区。有点像夕阳下的一位老人，步幅变缓了，还增添了几分沧桑感。坐落老市里地界的这座马鞍山，他见证着这座城市的成长，也护佑着一方的安祥。又像是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说起来熟悉看上去还有点眼生呢。

在马鞍山的这些年里，我先后跑过老市里不下几十趟，也曾到过马鞍山脚下，但从来没有登上过山顶。作为一位老马鞍山人，总觉得这是一个缺憾。如今已过古稀之年，腿脚还算利落，心中也总念叨着要去登顶一次马鞍山，弥补这一遗憾。

　　这天在同学的搓叨鼓动下，一股登顶马鞍山的豪迈激情涌上心头。

为了体味原生山态，我们选择了一条荆棘丛生的荒路野道登山。这条山路坡道悬险，碎石滑动，每攀高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力气，累得我们气喘吁吁，内衣也湿答答的。但这些都没挡住我们一路攀顶的决心。在攀登的山道上我们且行且聊，每一步似都踩着惬意，全然忘了登山的疲累，心情也沉浸在追忆过往的乐趣中，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不少。一路山道一路观景，既养眼又怡情。眼下虽说已是冬季，但山上的植被却有红有绿，一派层林尽染的秋色。

接近山顶时，见到两条台阶式人字形山道已经修成。沿着台阶山道拾级而上，观景便利行路省力。攀过两个弯道，绕过两个山坡，山顶就在眼前。我深吸一口气，攒足力气径直攀上山顶。

山顶上方圆不大，只建有一间四柱四角的仿古木亭，与周围山色浑然一体，犹如一幅山林秋色的水墨画，顿觉增添了几分古朴韵味，也有几分年代感。这亭算作是山巅的标志物了。

山顶杂草藤蔓丛生，山树枝叶纵横，环境自然随性，一派生态原生景象。T同学为我拍照留念，谨以记下这晚来成愿的时刻，颇有几分庄严的仪式感。

站立山巅举目四望：大山西侧的远方，长江蜿蜒如带，奔向东海。

不远处的长江马鞍山港也依稀可见。眼前一幕拨动了我内心记忆的涟漪。那是上个世纪70年代五月的一天，我就是从这个长江马鞍山港口登上了一艘“东方红11号客轮，告别了家乡父老，溯江而上，驶向遥远的广阔天地。在小孤山下华阳河畔度过了一段兵团知青的难忘岁月，在那片热土上留下了一行或深或浅的屐痕。

移目向南，老市里街区尽收眼底。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马鞍山作为一座崭新城市的诞生时期，这里曾是令人骄傲的城市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当年毛主席曾经两次来到马钢视察，他老人家曾登上马钢九号高炉，如今这座九号高炉已成为马鞍山人为之自豪的城市标志。毛主席当年走过的道路也被马鞍山人亲切地命名为幸福路，现在还是连接新老市区的主要干道。这些曾经的自豪与辉煌，已深深地根植在马鞍山人的记忆中，鼓舞和激励着马鞍山人在新时代砥砺前行。

向北望去，那是我们马鞍山二中曾经的农场所在。记得中学学农时，同学们一起田间劳作，一起吃千张包肉和红烧海带。夜晚宿舍熄灯之后，上下铺同学的“卧谈会”话匣子大开，话题多样，自由驰骋。“无轨电车”开到五湖四海，地北天南，今夜无眠。

抬眼向东，那座高大宽敞的现代化弧形建筑，是马鞍山高铁东站。她是马鞍山连接外部世界的门户，也是今天年轻人闯荡世界打拼生活的出发站点。

山顶的树木与杂草，挡不住远望的视野，思绪激荡的心路驰骋在天地之间。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抚今追昔，心潮澎湃沉浸山巅……

不觉间林中山风已起，吹得枝叶嗖嗖作响。山边夕阳始见西斜，山上暮色渐浓，此时尚觉几分寒意袭来。收回思绪，与同学顺道下山。

山体南侧有几条下山山道，是台阶铺就的新路。路随山势，曲折蜿蜒，坡度不大，行进畅达。

我们加紧了下山的脚步。在坡度较陡处，两脚踏实台阶，稳住重心，侧身而行。由于下山的重力，脚掌击踏在山道石阶上，传出一阵阵杂沓的脚步声，沉静的山谷中引起声声回鸣，惊起了几只飞鸟，也扰动了大山的寂静。

下山途中，每走一段山路，便遇有一处歇息平台，上面还立有一座固定式靠椅，供登山者在此处小憩且补充些能量。行者在山林中小坐，全身心沉浸在山林与灌木之中，与自然相融一体，物我两忘，活脱一位山中宰相，谁人能比？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我感觉还是下山容易颇省劲。转过几个山湾坡道，踏着秋冬的落叶，伴着林间的山风，不一会就下到山下，踏上了一条有马鞍山“银腰带”之称的环山大道。我们与身后的大山惜惜作别。

今天的登山读山悟山，就像是一次心灵之约和心灵之旅。几十年登顶马鞍山的夙愿一朝实现，“老马鞍山人”的甲子遗憾就此弥补，心中涌动了几分自豪感和满足感，觉得这也是对家乡心灵相印，山水相依的一种感恩与还愿。

朝愿夕成，今命笔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