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鸟笼

高海平

<p class="ql-block"> 换个鸟笼</p><p class="ql-block"> 高海平/文</p><p class="ql-block"> 陶渊明在《归园田居》(其一)中写到:“久居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意思是说,一只鸟在笼子里待久了,返回山林时是兴奋的。诗人借喻自己辞官归隐田园的美好心情。</p><p class="ql-block"> 一个人生活在大山里,从未走出去,与茂林修竹为伍,以田园耕耘为生。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成为生活的全部。不知外面的世界,更没有诗和远方,俨然陶渊明所描绘的桃花源一般。这种人生形态,对于见过世面的城市人来说,如同生活在樊笼里,只是这个樊笼比鸟的樊笼要大。</p><p class="ql-block"> 再举一个相反的例子。从小生活在城市的人,同样没有乡村的概念,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如孔子所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也。他们的世界,何尝不是另一种樊笼呢。沿着如此思路推理下去,结论必然是所有的人都生活在地球这个樊笼里。</p><p class="ql-block"> 樊笼有大小之分。比如,关押犯人的监狱。这是失去人身自由的地方,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会受到极限的压迫。一般人是不适应的,这种不适应正是监狱存在的意义。身处其中的人,一定会联想到笼中的鸟。</p><p class="ql-block"> 每个人生活的空间是有限的,能够在有限的空间过得自由自在,游刃有余也是快乐的。山里人守着大片的森林和田野,享受着阳光照射的日子,一觉睡到自然醒,是一种幸福。即使有机会到繁华的城市走一遭,极度的不适应充斥心间。立体交通绕得头晕目眩,内急了也不知道厕所在哪儿。心里会抱怨,城里再好也不属于山里人。</p><p class="ql-block"> 城里人,也厌烦日日从家到单位两点一线生活的枯燥。城市是大,对个人来说意义何在?你的活动范围只是家和单位以及所经过的路线。有的人住在城市若干年,说起哪儿哪儿从未去过。就跟很多年前到峨眉山旅游时,问山脚下做生意的农夫,上过金顶吗?回答,没有。我们千里迢迢来欣赏峨眉山的风光,你们守着一座山却不上去。农夫淡淡地说,去不去,它都在那里,啥时候想去就能去。嘴里这么说,心里会想,只有你们这些无聊的人才去呢。</p><p class="ql-block"> 人们常常调侃,旅游就是从你呆腻的地方到别人呆腻的地方。旅游不是居家过日子,只是匆匆过客,即使别人呆腻的地方对你来说也是好的,有些人却做不到。有时候也想,能否换个环境,比如退休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事实上,并非如此,一个人很难离开生活的舒适区,改变意味着冒险。</p><p class="ql-block"> 樊笼,有自己设定的,也有别人设定的。自己设定的有主动权,别人设定的或显被动。不管是哪一种形式,人总在两者之间困惑着、纠结着。</p><p class="ql-block"> 人的精神世界是无限的,这种无限是随着你的认知的提高而提高。前提是你必须畅游在无限里,曾经沧海,除却巫山,寻找理想的栖息地。思想的畅想、逸兴的遄飞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它的樊笼无限大,无限的樊笼就是一个概念了。</p><p class="ql-block"> 聪明的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一瓢也够你饮了。也有做不到的,那是你被干预了,被引导了,被带偏了,结局只能事与愿违。</p><p class="ql-block"> 人独立时,如何想便如何做,是愉悦的;不独立时,精神处于分裂状态,是痛苦的。看见别人在樊笼里,庆幸自己比他活得自由;在别人眼里,也会得出相同的结论。只能说,每个人都生活在樊笼里,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自由或局限。被局限困扰时,想走进别人的樊笼里;拥有自由时,希冀别人和你在一起。樊笼是一种客观存在。</p><p class="ql-block"> 写此文时,2026年即将到来。我们从2025年的鸟笼跳出,马上进入2026年的鸟笼。换个鸟笼,不知会有什么感觉。</p><p class="ql-block"> 期待美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5.12.31</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