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2025年的一封信

孟澄海

写给二0二五年的一封信

见字如晤。

二0二五年即将过去。

旧的雨已凝成冰蓝。

新的雪又来了。

雪花如笺，一片片写满白色记忆。太阳照常升起，我们的地平线没有变，但风景变了，无论是故园落日，还是异乡朝霞，都有了新的色彩和情状。

你说，在时间的长河中，一年就是一朵浪花，闪现，流逝，然后去向不明。无影无踪。是的，站在光阴的渡口，我们永远望不见彼岸，千帆过尽，留下的只有渐走渐远的背影。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岁月无情，一切都会在时光西风流云的吹拂剥蚀下，成为逝川旧梦，最终被时代风化，或留下残片，或归于废墟。

你说，我们都是加缪笔下的那个西西弗斯，每天都把那个石头推上山，然后等着它滚下来，再推，再滚，无穷无尽，乐此不疲……加缪是存在主义大师，终其一生都在探讨世界的荒诞和悖谬，他认为所谓荒谬，源于“人类对意义的求”与“世界的无意义本质”之间的矛盾。我们总在追问“人为什么活着”，可世界从未给出标准答案。但加缪又告诉我们：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因为在他正视荒诞并依然选择前进的每个瞬间，他都战胜了自己的命运。

那么，这一年，你的命运如何？

也许，你事业有成，财源滚滚，住上了豪宅，开上了豪车，每天夜幕降临，都会走进一处安静的地方，要上一杯拿铁或卡布奇诺，轻轻抿上几口，在微风细雨般的轻音乐中，悄然沉醉，乐不思蜀。也许，你还是一个打工者，为工作劳累，为事业奔波，整天于汗水、叹息、乃至屈辱中纠结挣扎。更可能的是，你远离故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打拼，没有房子、车子，辛苦一年，最后连挣下的血汗钱也要不回来。

最可怕的是你的灵魂依旧在漂泊，如候鸟迷途，找不到栖落的枝头。刚攒下几千块钱，又还了房贷；才有了一段爱情，转身就成了落花流水；大学刚刚毕业，便卷入了失业大军；婚书墨迹未干，眨眼被现实撕成碎片；父母还没有尽享晚年，突然驾鹤西去……你向前的路上，到处有坑，时时有坎，说是哪里跌到哪里爬起，但爬起来又该走向何方？去往哪里？时代的一粒尘，落到普罗大众的身上，就是一块巨石，一座大山。纠结，疼痛，恐惑，怅惘，浑浑噩噩，迷迷茫茫。远方没有诗，肉体太重飞不到远方，灵魂太轻，在风里飘荡，找不到方向。

然而，2025年的最后一页日历，即将撕去，成为渐走渐远的历史。对于个体而言，一年就是一小段记忆：幸福、快乐、疼痛、忧伤，或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或者江湖夜雨，斯人憔悴。

这一年，吹过风，淋过雨，有丽日晴天，也有风雨如晦。你盘点那些高兴的瞬间，那些伤痛的日子，都沉淀在时光里，成为人生的烟火轨迹，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生，或死；发芽，亦或枯萎，总有一些热切的等待，总有一些艰难的时光，漫长且无法释怀。

这一年，你一定看过贾樟柯的《山河故人吧？请记住那些经典的台词：有些告别，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有些时光，转身就是物是人非。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迟早会要分开。“时光易逝，唯孤独永恒。”但即便如此，人依然可以选择，在属于自己的那场风雪中，为生命起舞。

最后，让我给你读一首诗人大解的诗吧：

时间都去了往日，

历史中挤满了古人。

一想到未来还将有无数人出生，

我就心存希望，

感觉这个世界还有救，

值得一来，逛逛人世，看看星空。

有人问我，新年有什么希望？我说：没病，和平，快乐……

祝元旦快乐

1926年1月1日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