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5年的最后一天，铜川新区大雪纷飞。老天似乎用银色覆盖的方式与这一年告别。其实告不告别，2025年它也得离去，并且一去不返。</p><p class="ql-block"> 年节的意义也许就在于极易勾起人们对过去岁月的记忆怀念忧伤和思考，同时对未来寄予期待希望和憧憬。</p><p class="ql-block"> 2025年对我和家人而言，应该是最刻骨铭心的一年。因为晓梅病情持续恶化，这一年我夫妻和子女是心情最悲摧，最沉重的一年。尽管儿女们照常工作，照顾家人和孩子，但心里的那种悲伤和负担，难免随时出现。这是多少年来，家里欢声笑语最少的一年。尤其是我和儿女们一回到晓梅身边，甚至进了后五楼，就会被一种无形的悲伤情绪所笼罩，所压抑。上下三层楼里的所有音响设备，电视机都已蒙尘。唯有小孙女嘻嘻娃一人偶尔回家时，能够发出肆无忌惮的烂漫笑声。</p><p class="ql-block"> 但2025年又是最令人欣喜的一年，这一年女婿的公司逆势发展，接手的活计创历史新高。即便利润微薄，也足以让人欣慰。儿子在行业的严冬，也取得从业以来的最好成绩，更令人欣喜。就我自己而言，2025年也是专业和文学爱好双丰收的一年。如果不是晓梅病情的苦楚影响，2025年是我和儿女们最值得庆祝，最值得自豪的一年。2025年，迈入71岁的我，强忍悲伤，砥砺前行。这一年既是我律师生涯最艰难但结局最圆满的一年，又是我文学创作付出最多，收获最丰硕的一年。三百余篇文学作品，近50万字，字里行间都渗透了我的艰辛，我的悲喜，我的思考和我的收获。回首这一年，我为自己感到自豪和欣慰。如果没有理想信念，如果没有毅力坚持，这一切是不可想象的。</p><p class="ql-block"> 回首这一年，却不能用美中不足，而是悲喜交加，福祸相依。至少对于我而言，丰硕收获的欣喜在巨大的悲痛面前，竟然显得微不足道。而且产生了更多的遗憾。遗憾晓梅不能长久地分享，遗憾晓梅不能参与其中。我暗自向老天爷发问，您是故意的吗？您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p><p class="ql-block"> 我明知老天爷不会回答我，却会替他找理由。这是一个人的宿命，难以改变？还是老天爷眼里好事不能占尽的所谓公平？前些天多次欣赏一篇网络奇文《众生赋》，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人生无常，遗憾难免。更何况连安黎老师都发出《天下谁人不焦虑》的感叹，作为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p><p class="ql-block"> 大雪还在继续。昨晚晓梅还在忧虑她的归期若在冰天雪地将是多么艰难。我告诉她不用担心，瑞雪兆丰年。黄土高原不怕雪大雪多，那都是甘霖。因此产生的障碍皆不值一提，何况也轮不到你考虑。她突然说，她已经通过朋友打听实确，瑶曲一带三天葬埋的礼仪属实。她收回前天晚上的胡言乱语，同意丧事从简。但我摇了摇头，说我的想法变了。她却有点着急，说我的心意她明白，没必要大动干戈，还是从简为好。我故意说，坚决不从简！我还要做到九个“最”呢： 1.最向阳的墓地2.最宽敝的陵园3.最惬意的墓室4.最中意的棺板 5.最幽雅的陪葬 6.最别致的葬礼7.最真切的哀悼8.最无奈的告别9.最难忘的回忆。我不知道晓梅是否听明白，其实九个“最”里面，八个我都不费劲能做到，譬如前五个，要么是祖上所遗，要么是我已经完成或正在完成，还有后三个，没有标准，只是一个心愿。最后一个就是《与梅共度严冬》已经写了150多篇，大约20多万字，我铁定让它出版成书，做为纪念。所以只剩一个最别致的葬礼让人费尽思量。还要说明的是，所谓“最”也只是为了让晓梅听了高兴而已。不和任何故去的人相比，只是为了加重语气罢了！希望让我妻欣慰，也算无所不用其极了。</p><p class="ql-block"> 令人有点小激动的是，今早小侠一见我就兴奋地向我报告好消息。晓梅历经十天的后走困难解决了！小侠用两只手比画着给我形容秽物的长度和多少，堪比意外中奖一般惊喜。究其原因，还是老赤脚医生的药方起了作用。这一下子晓梅的肚子腾空了，比在市医院几次灌肠都管用。我看见晓梅在床上拿手机听歌曲，一会还给我微信上发了两个。一曲是《感恩有你》，另一曲是《打包把美好送给你》。我赶紧听了一遍，这分明是妻子对丈夫说心里话呀，不由鼻子一酸，泪眼婆娑。</p><p class="ql-block"> 我想起昨晚我陪她在坐便前呕吐，她难过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由把她瘦弱的身子抱在怀中，恨不得替她去受那份痛苦。在那一瞬间，妻子几十年的爱和付出，我深深地愧疚和遗憾，都通过体温相互传递。人生过去的时光，已经不由如果来换回，也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改变。而只有今天可以自主，明天可以期待。我早饭时特意对晓梅说：“过了今天，我们就熬过了2025年。春天虽未到来，但2026年已经到来，新的一年应该有新的希望。你使劲吃点饭吧，肚子腾空了，就不用担心梗阻。小侠做的粉蒸肉，你多吃几口吧！”</p><p class="ql-block"> 晓梅苦笑道：“我也想多吃点，可肚子疼得厉害。”</p><p class="ql-block"> 雪花还在漫天飞舞，但愿它是2026年最好的兆头。</p><p class="ql-block">2025.12.31 周三 乙巳年冬月十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