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里的铁井栏 时光里的紫芝街——行走在建州的古意里 昵称:山笑 美编号:70634749

山笑(谢绝私聊,谢绝送花)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冬日的暖阳,是最温柔的笔墨,将建瓯老城晕染出一派温润的古意。我与知青老友们相携而行,踩着斑驳的石板路,一头扎进铁井栏—紫芝街的悠悠岁月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石板路是时光的琴键,每一步踏下,都似叩响了千百年的晨钟暮鼓。铁井栏的名字,藏着一口晋代的老井。相传这口井是郭璞造城时所筑,名列建瓯二十八口井之首,如今唤作尚书井。宋朝时,井台曾两度铸上铁圈栏,到了明代嘉靖十五年,吏部尚书李默回乡省亲,见铁栏锈蚀破损,便自掏腰包将其换作青石雕栏。井沿的石纹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青苔爬满缝隙,仿佛还留着宋代铁栏的余温。老街坊说,南宋大儒朱熹曾游学建瓯,路过这口古井时,曾俯身掬水而饮,而后坐在井边的青石板上,与当地学子纵论诗书。那朗朗书声,似还萦绕在井畔的风里,李默修井利民的佳话,便与朱子的遗韵一道,嵌在这一方石井里,无声诉说着光阴的厚重。</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街边的古宅大院,皆是黛瓦粉墙,飞檐翘角,像一群缄默的老者,守着老街的晨昏。铁井栏街入口处的尚书第,便是李默的故居。朱漆大门虽褪去了当年的鲜亮,门楣上“天官赐福”的木雕却依旧栩栩如生,龙凤呈祥的纹样里,藏着主人为官清廉的风骨。木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却依旧能叩出清脆的回响,那声响里,或许藏着昔年商贾的吆喝,或许裹着文人墨客的吟哦。院落里几株古桂树虬枝苍劲,虽不是花期,却仿佛能嗅到八月里满院的桂香。据说朱熹当年到访尚书第的前身宅院时,曾在桂树下设坛讲学,清风拂过桂叶,簌簌作响,像是在为大儒的箴言伴唱。那香气,该是伴着朱子的墨香、李默灯下批阅文书的墨香,一同浸润过这座老宅的每一寸砖瓦。</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拐过一道青砖照壁,便踏入紫芝街,古意更浓。这里的宅院,多了几分书卷气。相传曾有文人雅士在此结社,吟诗作对,紫芝之名,许是沾了几分芝兰玉树的风雅。街巷深处的翰林府,是清代翰林学士梁章钜的旧居,宅院是典型的闽北古厝格局,三进三出,天井里的石板缝中,钻出几丛嫩绿的青苔,与墙角含苞待放的腊梅相映成趣。梁章钜曾在此著书立说,《楹联丛话》的墨香,似还萦绕在雕花木窗间。同行的老友指着厅堂里的红木八仙桌,笑着说起知青岁月里的旧事——那时他们常偷偷跑来老街,看老人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讲翰林府的逸闻。据说当年梁章钜邀文友雅聚,就在这张桌上吟诗作对,一句“客来茶香留舌本,睡余书味在胸中”,道尽了翰林府的风雅。而桌上那方砚台,竟还留着几分前人的余韵,老人们说,这砚台的形制,与朱熹当年用过的一方颇为相似,想来是后世文人追慕先贤,特意仿制而来,让这段往事,随着老街的炊烟,飘了百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再往紫芝街深处走,一座不起眼的大夫第静静伫立,这是一落清代光禄大夫的故居。宅院最特别的,是门前的一对抱鼓石,鼓面上刻着 “渔樵耕读” 的浮雕,浮雕刀工细腻,人物鲜活,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面上走下来。相传这位大夫告老还乡后,便在宅院里莳花弄草,教儿孙读书写字,再不问朝堂事。宅院的后花园里,一口小池碧水粼粼,池边的假山怪石嶙峋。池畔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碑,碑上字迹模糊,却依稀能辨出“ 朱子过此” 的字样,据说当年朱熹游历到此此处,曾在池边驻足,他望着水中游鱼,留下“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的喟叹,当年大夫与友人在此观鱼品茗的闲适,便与朱子的哲思一道,藏在这一池清波里,随着涟漪轻轻荡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阳光穿过飞檐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我们一行人沿着街巷缓缓走,脚下的石板,坑洼里积着浅浅的阳光,也积着深深的岁月。偶尔有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摇着竹椅,晒着太阳,看见我们,便露出淳朴的笑容,那笑容,与老街的阳光一样温暖。他们会指着某一座老宅,絮絮叨叨说起巷子里的故事,说谁家的小姐曾在绣楼上描花,说谁家的书生曾在灯下苦读,说朱子当年走过哪条巷,喝过哪口井的水,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被老人们的话语串联起来,成了老街最鲜活的注脚。</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知青岁月的青葱往事,与老街的千年光阴,在这个午后悄然交融。我们曾在田埂上挥洒汗水,也曾在煤油灯下畅想未来,而今,鬓角染霜,再聚首,漫步于这古街深巷,才发觉,最动人的,莫过于时光沉淀后的安然。那些藏在深宅大院里的名人逸事,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暖融融的时光碎片,嵌在木雕里,浸在井水中,融在老街的每一寸肌理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夕阳西斜时,晚霞为黛瓦粉墙镀上了一层金边,我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回首望去,铁井栏与紫芝街的古宅大院,在暮色中静静伫立,像一位位缄默的老者,守着岁月的沉香,也守着这座古城最深厚的古意。晚风拂过,仿佛带来了古厝里的一声轻叹,那是时光在低语,诉说着老街的过去,也期盼着老街的未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5年12月31日写于家中</span></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