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拔”跳楼记

罗罗

　　与“勾拔”说起童年少年的日子，他总是显出满怀快乐的样子，此乃为童子之启蒙黄金时代。

“勾拔”好动的童年

五年级“小学鸡”

　　勾拔”不乏小聪明却自幼性格“硬颈”；顽皮淘气、俏皮捣蛋、恶作剧……多“毒”惧全。小学时钻攀登架、爬多杈树、荡千秋走浪桥敏捷如猴，滚铁环、射弹叉、“骑膊马”“捉衣因”鲜见缺场且乐此不疲，好在不善打架之类少年暴力，从未见他有过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的时候，属隐性乖巧之“问题少年”。

　　“一师”校门斜坡校道北侧旁有一列平顶琴房，东端可顺攀树跃步登顶、西端有一围竹丛可钻爬上落，竹密上落甚难，童子多望之生畏。勇者虽可东端轻而易举跳落平顶，但返回地面则要从房顶返回树丫难且险。“勾拔”见平顶向北向下有紧依大操场斜坡，胆大可一跳落坡是返回地面之捷径，技巧是落在坡面重心要稳，否则后滚翻无疑。“勾拔”正在读初一，在校玩体操，有少许“功底”往往一跳成功屡试屡爽，胆怯者望坡兴叹。自此以后，“往下跳”令他快意无比几乎成“瘾”。

川弟手绘忆校道琴房

校道北侧平顶琴房，红箭所指为几个大树丫杈，可当“梯”作攀顶跳上天台之用。

　　初中时他已无兴趣儿时玩意，青春期寻求冒险的天性能给青少年带来强烈的刺激和成就感。例如当年的“踩雪屐”及一些对抗性之类活动，男孩对未知的好奇和挑战自我欲望敢择冒险之举，“勾拔”算典型之一。

川弟手绘忆德山堂

“德山堂”乃教学楼，凡寒暑假空置时是8号楼小伙伴的“儿童乐园”之一。

跳楼大少年，一九六三年初中一。

　　有年暑假，“勾拔”与山弟伙同8号楼七八个邻居顽童在两层楼高之“德山堂”玩耍，想不起是谁竟以一角几分钱为赌，挑战“勾拔”从二楼跳下，“勾拔”年少轻狂岂能被“辱”，凭有过往下跳“经验”亦为顾及面子而必须应战。他虽有勇却非鲁莽之辈，扶栏伸脖揣测一下楼高约三米、地面有困难年代开荒后松软番薯地，有此缓冲应无大碍。此刻“勾拔”肾上腺激素狂飙，退缩伤自尊……于是小心翼翼跨出通花围栏，扶栏曲膝尽可能降低重心后瞅准植茂之处奋身跃下，咚一声屁股重重地随双脚触地蹲坐薯地、脚踵己深陷其中幸无大碍，玩伴顿时收声目瞪口呆，“勾拔”故作镇定傲视观者……大家一哄而散早已忘记那一毛三分钱赌注，山弟赶紧拉他回家，翻出白糖水促他喝下，话有治跌打内伤之奇效……此方虽是坊间传说，喝口润嗓压惊无碍。

北面跳楼处外观

川弟手绘德山堂正面透視，左为北楼右为南楼。

钟老师德山堂北座西向走廊水彩画写生有缘为我留下具像，此处正是跳楼准确处，跨出此栏跃下即可跳之。

跳楼后落之番薯地

　　“勾拔”感慨道：“长大后方知当年的冲动能感受到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这般刺激欲罢不能。今天可怜“小苦行僧”学童如温室大棚之花，课外还被繁杂“兴趣”班所困，若真有兴趣尚有益，否则全无课余拥抱大自然野趣令人唏嘘。

无忧无虑有玩伴、敢哭、笑、闹，敢探索的童年是幸运与幸福的。世间无绝对，有得有失，我虽失去什么考级、校外班、电脑电竞之类枷锁而照样成才。以我所知，有那么一类调皮聪明的“问题”少年，走上正道后，脸上的神情自然会正经起来，并逐渐培育自己的信念和勇气，“勾拔”似乎沾边，过來人方有此悟。

六十多年过去了，得失不重要，少时轻狂细思恐极，今若老嘢摔跌一下都分分钟可能攞命。今时“德山堂”已消失，跳楼故事犹在相传，这般儿戏仅此一次足矣！

2025.4.26 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