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兹达里

兰香浅予

二零壹叁年去俄罗斯，一切都让人感到亲切和美好。一晃十二年过去了，一切美好仿佛瞬间逝去，那里现在正在处于战争。不禁让我回顾俄罗斯过去的和平、安静的好，不喜欢起当下的俄罗斯。

仅以此回顾过去

弗拉基米尔和苏兹达里密不可分,她们共同 呈现的美，让我把她们视为一个整体。苏兹达里曾经是苏兹达里大公国的首都,两地相距仅仅30公里。由于整座城市建在山丘上，得以使梦幻般、高矮不一、形状各异、囊括所有色彩、美轮美奂的教堂，随地势高低起伏，前后错落，星罗棋布，像一颗颗星星，洒落在茫茫的白桦林中。视觉上，更具立体感和冲击力。难怪人们把这里形容成“童话世界”。并且，每年冬天，会在这里举办世界性的童话节。

在驶抵苏兹达里途中，我们穿行在茂密的白桦林中，时不时会看见，白桦树上，挂着木质做成的的“心”，有的是木质本色，有的被涂成红色.遐想，这一定是美丽的姑娘，用这样的形式，表达爱意，等待远去的爱人回家。。。。。。

旅行车急驶而过，白桦林随车向后倒去。。。。。。让我禁不住低声唱起了前苏联卫国战争歌曲《白桦树》。“静静村庄飘着白的雪，阴的天空下鸽子飞翔，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他们发誓用相爱用尽这一生。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那村庄依然安详，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白桦林。。。。。。我来了，等着我，来这片白桦林”。。。。。。起伏的长路，没有尽头，在冬天即将到来的季节，阳光泛着金色，花儿样云朵，在窗前浮动，似乎只要伸出手，就能摘下一朵。心被这一路醉人遐想及美丽所撩动，不断在脑际收索着对她八年前的记忆。。。。。。八年前，还是这个季节， 我们入住的是这里唯一座三星级酒店，由于她太特别，所以我记忆非常深刻。特别在于，出酒店，面对你，有五条路。路的方向，不是东西南北纵横走向，而是像太阳光那样辐射出去，酒店就像一颗太阳。我幻想般，默念这五条马路在我心里的归宿。

我选定的“幸福”路，是从右至左的第三条路。路很长，由低到高接到了天那边。极目望去，就像哪位画家不小心，把五彩色泼洒天际，晕染得让你浑身暖洋洋，不由得让你不坚信，那条路，就是你寻找的幸福路。

把看起杂沓的路，归宿成死亡之路。她是左边的第一条路。这条路，似乎通向社区，房屋看起来比较老旧。瑟瑟秋风，吹动着残叶翻滚向前，好似驱赶着一路艰难前行的俄罗斯老大妈臃肿的身体，连自己的两条腿似乎都难以支撑，头上裹着褪色的头巾，软塌塌起皱的两耳，挂着用线缠绕着眼镜腿的老花眼镜，只有从老大妈怀里伸出的两三朵叫不知名的花，显得那么地有生机，显得那么地缤纷……我调整到她的步速，慢慢地尾随跟行在她身后，我想到了卓娅、想到了送爱人上前线的姑娘、想到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的苏联红军女战士……

在另一条路的路口处，有一家很简易的小超市。在这里，购买了导游推荐的俄罗斯极富盛名的防冻手霜、鱼子酱。让我记忆更深的是，三位老人。大概是想依靠着小超市仅有的人气，在超市一侧，用砖头或纸盒支起的三个摊位。一个卖小粒黑葵瓜子，一个卖有名的俄罗斯酸黄瓜，一个卖花。由于三位都年纪已高，脸上的皱纹和无力度人的眼神，让我觉得她们是从森林里走出的熊家婆。通过导游询问，10个卢布，可以买到罐头盒一舀那么多的瓜子，看着篮子里的瓜子总量，顶多可以舀三、四下了不得。一根小黄瓜，十卢布，用一个小盆盛着。花要贵些，一枝花30卢布，但花瓶中仅仅只有四枝，这四枝花就如同这三位老人，在暮色下，更显得孤零。已是深秋的黄昏，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飕飕凉风刺骨，可三位老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候。让我认定，她们是在等我。

不由得心起怜悯，花了50卢布，分别照顾了三位老人的生意。满以为我的举动，老人们会谢谢或还我一个微笑，可她们没有。非常平静地把我所购的东西递给到我手中，收好我递给她们的钱，又木木地坐回原位。面部，一点表情也没有。感觉她们的心，似乎长在深处遥远的地方。神秘！凝静、静谧、安宁、安素再贴切不过地用在她们身上。

我走了很远，天已黑尽，忍不住回头，再想看看这三位老人，影影绰绰，她们，还依然在那里端端坐着……甚或等候下一个的我？她们被生活雕刻出的既生动又安宁的状态，在我的脑海中，已凝固成一幅油画。

看着她们安宁、静谧的状态，不禁一再发问，难道让我崇拜的卫国战争英雄，是在这样“安宁”的心境中孕育出来的？难道伟大的文学家、诗人、科学家是在这样“安宁”的心境中迸发出智慧的？真是费人遐想……

我把这条路叫做：远路。

其他两条路，由于跨度太大，时间匆匆，没能行走。也就没有对她们产生什么记忆。但是，路，依然摆在你面前，只是我不走而已。我把她们叫做：未来、未知。

这一幕幕，随着又一次到达，愈加清晰，还能再见到记忆中的她们吗？我非常期待！

七饶八拐,让我辨认出曾经走过的街道,还在回味间,车停在了宾馆门前.起身，见横亘于面前五种选择的路,顿时激动起来.果然,还是八年前的那座宾馆.快速环顾周围的风貌，竟没有一丝的改动。稍加安顿,便带着金去走----路.出宾馆，左边天际，红透天的红，吸引了我们,我和金迎着通向红的路走去。看着已见不到日头、却留着漫天只有她能渲染出的色，又或是太阳落山时，不小心摔碎，灵魂跑出来一样，令人魂不守舍。走在即安静又蓬勃、空荡又宽阔的路上，溯风凛凛扑面，路两旁的白桦树，婆娑呕吟，感觉得到，金有些激动，我伸出的手，顿时被紧紧地握上，十指紧扣。金不断颂着：“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返回途中，晃然想起，这不是我心默念的那条“死亡”路吗？手拍心窝地庆幸，像是我和金共同走过死亡而获得重生一样。接下来的路，还有什么不可逾越的呢？

其实，我在此行前，最念想的是那条“远路”。从“死亡”路返回，急切地收寻着小超市，唉，居然真的还在！只是两间小屋被鲜艳的广告布包裹起来，显得比八年前富有生机。进到超市，见到正忙碌售货员，我都有莫名的激动，就像穿越了时空，约定和他们会合似的。我依然买了这里的黑、白鱼子酱，恋恋不舍地退出来。我脑海中的那幅油画画面， 又真实的展现在我面前。但是，找寻多时，已没有了心中油画里的那三位老人。但靠着超市衍生的摊位还在，并且有所壮大。有卖花、蓝莓、覆盆子、蜂蜜、南瓜等，卖东西的人也变得年轻了许多。我猜想，他们中间，一定有我面识的三位老人的后代。这次，我给他们一一留影，让记忆留在画面里。用他们安宁的生活，能让我时常向往；用他们乐旧不变的小镇，能让我时常憧憬 ；用画面中的几颗青菜、两瓣蒜头、一个南瓜、一捧蓝莓，能让我安心、平静地过日子。

回酒店的路上，遇见在中国已难见到的六口之家，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笑意。不禁让我想到，苏兹达里这座古老的小镇，因他们而焕发出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