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温暖而安静

竹立虚谷

<h1>  我的2025年,落下最后一片叶子,没人看见它怎么跌入尘埃。我的树枝,又变回光秃而嶙峋的样子。</h1> <h1>  这一年,没有什么大愿望,安静而温暖,似水东逝,正合我心意。</h1> <h1>  元旦,我们登上了云台观的峰顶,俯瞰原地打转了这么些年的山、路,和鸡窝地上飘浮的缕缕青烟,虽然很难见到年轻人、小孩儿,但烧火粪窖洋芋、砍香柏枝炕腊猪肉的事情依然被坚持着。我们不约而同地说:嗨,这个世界越来越不需要我们喽,不要去轻易打扰、争论。</h1> <h1>  还是打扰了简作家,轻叹荒废那么多时光,写写东西还来得及吗。真没想到他那么热情地将我的“库存”转呈到《重庆晨报》和《重庆晚报》的副刊编辑,并将两位恩师的鼓励及时反馈。六日《在大宁河边》亮相晨报“黄葛树”;十七日,《曹电影的星空》登上晚报“夜雨”。人渐渐回来,年渐渐靠近。我们第一次洗肥猪,像母亲一样筹备年。二十四日,《妈在,年在》在“夜雨”出现。同学说轻轨上眼泪从指间滑落,打湿了抚摸的那几行字。</h1> <h1>  年总是那么快,邻居老龙正月十二又要锁门远行。我们接力投喂他的狸花一晃两年。他似乎跟它讲,不要挑食,不要吃死老鼠,等他们腊月又回来。2月12日,在“黄葛树”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和《静静的元宵节》。 </h1> <h1>  3月桃花开,十八岁那年把自己完全交给乡村教育事业的人,已经没有几根黑头发。突然从岗位软着陆到自家,看得出来他有些失落。我们的三餐,自此便有了两个人。《巫溪花袜底板》《幺儿的成绩单》《花朝节:千万朵花开》带着巫溪的人、景和物,顺利出走到目的地。</h1> <h1>  清明,映山红映山紫把山打扮得热烈而眩目,茵陈已成柴,金银花还没露白。看连晴几日,议定炒晒老鹰茶,侄儿从蒲莲带来老树叶儿,萎凋一夜后,七八姊妹起了大早,生柴火架铁锅,三炒三揉的非遗工艺手拿把掐。邻家老人撵着太阳用木棍不停翻动,月亮洗着我们的头发才完工,这一天,这几天都是香的,拍了一张照片。这个月,亲友们陆续收到包装极简的老鹰茶以及《六道老鹰茶》《巫溪嫁花》。</h1> <h1>  5月,寨沟水库外那块水田又被整成镜子,倒映着白云、飞鸟和插秧人的脸。偶然参与了一场以清香型白酒产业为主题的采风活动,想起父亲和他的酒坊。以为写他不会再流泪,一别二十多年,那年,他其实比我现在长不了多少岁。大姐的樱桃树、婆婆的樱桃树、老龙的樱桃树上挂满了红宝石、黄宝石、绿宝石,回村,带母亲去摘回最后一茬金银花胎花,杀青晒干,是最安心的旅程。</h1> <h1>  芒种忙种,学着专业农人的样子,栽下辣椒、西红柿、黄瓜。夏至,道是无情却有情。不知种桃人去了哪里,他的桃子把枝条压到地面。每个季节,每一次,去大官山,靠近阴条岭,身体都会轻得像白云。太白贝母的花像一只倒挂的酒杯,深山药农真正地爱这些山,地下有真金白银有自信。闻见了药王茶的香,心中充满了一种自豪感,其实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虽然关上一道道大门,却留存着天然的药材基因库,而这些,别处难觅,我们却富有。</h1> <h1>  7月,城里变成大蒸笼。偶然路过曾经车水马龙的西门车站,停下来吃了难忘的午餐。破小的苍蝇馆子,居然有那么多回头客、慕名而来的新客。几道寻常的菜,每天都被一抢而空,我们不断得到,不断失去,到底想找回来什么?村里的人并不真正怨恨大太阳,他们一家家轮流晒洋芋片,厚的像金锭,薄的像银箔,看上去很美。这一片,突然少了个一脸笑的女主人,大家于是知道“热射病”这种病。</h1> <h1>  年小月半大,突然走的女主人,在短短的一个月里,经历了三个身份的转变:世人、新亡人、旧亡人。我们在黄昏为故人捎去问候、财物,云是马车风是快递员,我们在等那些最最怀恋的人出现在梦里。我们在等清凉,等大风大雨,等山洪激流把山的怀里,河的脚下,那些历史冲刷出来。大宁河读石头的人,梦里有惊雷闪电,他们知道,巫溪原来是海,是《山海经》中的海,很多生命变成烟,但总有些定格在石头里,亿万年后,开口讲话。</h1> <h1>  中秋的月,是银色的月饼。山中白露,大姐去主城了,她是我们七姊妹中第一个去城里居住的人。她放不下精琢数年的菜地,叮嘱每天往里边浇水。下一季,这块地要停耕,挖掘机将开进来将它提升成高标准农田。从村子里走出去的油画家回到大宁河,从古城逆流而上,捕捉一道光,一个景。我说要写他,他答应了。完全称得上“李子姐姐”的向芳,捎来了通城最晚的脆李,“巫溪晚李”实至名归。</h1> <h1>  9月,是不是今年雨水最温和充沛的一个月?每个周末都被催到山中,先是枞树菌、奶浆菌,后是苞谷菌、鸡枞菌,每一次都多到装不下,每一次都是分享狂欢。学了点关于大自然的皮毛知识,却刚刚派上用场,帮助辨别有毒无毒,很开心!我们的山,从来都是那么慷慨慈爱。如果有一天,山穷水尽,请记得这里还回得去。</h1> <h1>  终于降温了!10月老城的瓢儿糕孃孃又要支出她的小摊儿。九九重阳节,多少老人希望有人敲门?溪音合唱团在逍遥广场为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而引吭,现在想来都很激动。</h1> <h1>  11月,柿子叶落尽。树巅上还有几个鸟儿留下的灯笼。雪梅终于卖掉房子去主城定居,假如巫溪通高铁,她会这样决定吗。</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2月我们去为没赢过一场的巫溪足球队当啦啦队。似乎永远看不到胜利的影子,却依然那么拼,那么爱。他们值得拥有呐喊、拥抱和眼泪。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一年叶落尽。今天快速浏览写过的胡怀忠博士,红池坝叙事,在网上都搜不到的巫溪嫁花,爆叶子、米花儿等等。想起一个小姑娘说,你的文字透着温暖,这一年没有白过,这一年或许打扰,请原谅。</span></p> <h1> 12月,我终于有一个新的身份,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有人说,如果世界不再需要我们,但我们需要有人代言。</h1><h1> 12月,想要写却下不了笔的巫溪人,明年再见。</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25年,俩狗一猫俩人,温暖而安静,这才是最好!</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