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姚恒俊先生的美篇

作家姚恒俊先生

稚语承欢念旧年

晨光漫进窗棂时，总能先听见小外孙女清脆的嬉闹声，软乎乎的小手攥着我的衣角晃呀晃，要我陪她搭积木、追彩蝶，日子便在这份鲜活的热闹里，漾着满溢的幸福与暖意。身为上门女婿，我早已把这里视作真正的家，与妻子、女儿、外孙女相守相伴，生活的航帆亦在此涤荡起伏中稳稳前行。亲家公、亲家母离世得早，小丫头打出生便跟着我们过日子，朝夕相守的点滴时光，每一段都裹着细碎绵长的甜。

闲暇时逗她欢笑，看她跌跌撞撞奔向庭院，阳光落在蓬松发梢，恰似撒了把碎金，心头总忍不住泛起绵长念想。她的女老太（我的岳母）近年身子不济，常需静养，难有精力陪孩子嬉闹，唯有坐于一旁悄悄凝望，眼眸里盛满温柔笑意；男老太（我的岳父）却已离世十三载，这份遗憾，总在瞥见小丫头天真模样时悄然漫溢，多盼过往能重回庭院，让他也享这份人间绕膝之欢。

我曾服役四年，岳父服过五年兵役，同着军装的缘分，让彼此多了份惺惺相惜，更有着共爱野钓的闲情。从前常结伴寻一处静水浅湾，鱼竿轻抛，浮漂静卧水面，微风携草木清香漫来，时光便在这份悠然里缓缓淌过。偶也携女儿同往，她乖顺不闹，或是蹲在岸边拨弄水草、捡拾圆润石子把玩，或是凑到身旁，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看浮漂沉浮，软声追问鱼儿何时会来、何时咬钩。我总笑着抚她发顶，语气温柔如岸畔流水，耐心应答孩童的稚气问询。暖阳覆身，静谧里满是恬淡欢喜。

岳父若在世，今年该七十九岁了，想必仍会常约我垂钓，仍会牵着小丫头（玄孙）的手，讲军营旧岁的故事与趣闻轶事；教她识军旗、练正步、吹口哨，祖孙俩的笑声定能填满整个庭院。月色柔美的夜里，一同数着星辰，猜想远方站岗的兵哥，是否觉孤单、是否耐得住初冬寒峭。我们皆是扛过枪、守过家的人，深谙岁月安稳之可贵，亦懂隔代亲情的温热，若他仍在，四世同堂的圆满，该多让人艳羡。

如今稚语承欢绕膝间，既有当下与妻子、女儿、外孙女相守的安稳喜乐，亦藏对岳父旧人的无限惦念。军装承载的赤诚未改，鱼竿牵动的闲情难忘，亲情裹挟的暖意长存。日子平淡无华，却满是心安，这份寻常烟火里的温情，便是时光赠予最珍贵的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