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声声故土情

🌱五月阳光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字:石俊峰(读写组老教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图片:来源网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每当耳边响起唢呐高亢嘹亮的声音,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细细分辨那曲调的来历。是苍劲的古调,还是鲜活的新腔?是燎原的欢喜,还是入骨的悲凉?我虽不会吹奏,却能在旋律中听出万千故事——不同的调子,总能牵起心底不同的情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的故乡绥德,素有“五大之乡”的美名:唢呐、秧歌、民歌、石雕、剪纸。而唢呐,是其中最响亮的一张名片,是绥德人骨子里的骄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每当清晨六七点钟,若是《大摆队》或《将军令》的激越之音破空而来,我便静静立在原地,手指悄悄跟着节拍起落。那曲子浩浩荡荡,仿佛能看见千军万马从黄土坡上奔腾而过。若是谁家老人走了,“上山”那日,鼓乐班子总会吹得格外苍劲。《请灵》《祭灵》《大出殡》,一曲《黄泉路上》,呜呜咽咽,能把人的眼泪直接从心底拽出来。这时我便想起母亲,想起她怎样在苦日子里勤俭操劳,怎样饿着肚子把岁月一寸寸熬过来。唢呐声里,尽是普通人一生的重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若遇上名人唢呐手:子洲的刘雄兄弟,绥德的安小存、吴毛小、王保国——我就会听完他们演奏的所有曲子。每年元宵夜,红火闹到最深时,他们的唢呐声就像一把火,能把整条街的空气点燃。人散了,那声音还在耳边久久不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最难忘是陕北的迎亲。鼓乐手走在最前,唢呐朝天,声彻云霄;秧歌队紧跟其后,红绸翻飞,脚步疯摇;新郎高头大马上挺直腰杆,新娘花轿里抿嘴含笑。那是黄土高原上最风光的日子,一曲《送亲歌》吹得缠绵如诉,又欢喜如沸,看热闹的人常常听得痴了,忘了时辰,忘了归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夏天的绥德石牌楼广场,更是唢呐声生根的地方。男女老少扭起秧歌,笑声与锣鼓撞个满怀。待到安塞腰鼓、横山腰鼓的队伍轰然登场——若只有鼓点砸地,那只是大地的闷雷;一旦唢呐凌空扬起,便成了劈开天地的闪电。那些击鼓的后生与姑娘,随着唢呐的引领,腾跃、旋转、呐喊,整个黄土高原仿佛都在他们的脚步下震颤。没有唢呐,腰鼓便少了那口穿透山河的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陕北的唢呐声,早就不止响在沟峁之间。它越过黄河,飘过长江,甚至在遥远的异国街头响起。可无论走到哪里,只要那一声嘹亮破空而来,我仿佛就回到了绥德——回到那些被唢呐声浸透的清晨与黄昏,回到那片用声音雕刻记忆的土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