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园寻春

碧玉儿

冬日的公园，是被时光慢下来的画卷。草木褪去了葳蕤的华裳，枯黄成了主色调，落叶在脚下铺成薄薄的绒毯，枝丫交错着伸向天空，像一幅留白的水墨，枯花还恋着枝头，在寒风里凝成细碎的剪影，倒也生出几分萧瑟的诗意。

　　我踩着落叶慢行，目光掠过一片褐黄的灌木丛时，忽然被一点鲜活的绿拽住了视线。那是一株不起眼的小树，扎根在枯草丛中，却偏要在冬日里酿着生机。枝干上的芽孢鼓鼓的，像攥紧的小拳头，红嫩的花骨朵挨挨挤挤，似是憋足了劲要挣开冬日的束缚，更有几朵怯生生的小白花，已经悄悄舒展开花瓣，在料峭的风里，开得细弱却倔强。那点红、那抹白，嵌在深绿的叶片间，像冬夜里突然亮起的星子，让整片枯黄的天地，都多了几分跳脱的暖意。

沿着小径往池塘走，向阳的岸边长满了芦苇。苇叶早已褪成浅黄，在风里簌簌作响，像一群垂暮的老者低语。可俯身细看，却见那枯黄的苇杆里，竟丝丝缕缕地泛着新绿。那绿不张扬，是从秆芯里透出来的，像被冬雪藏起的春意，正顺着苇杆一点点往上爬。它们立在水边，一半是冬日的枯黄，一半是春的萌动，像是在与季节讨价还价，不肯让寒意彻底占了上风。

　　原来冬日从不是生机的终点，只是生命的蛰伏。那些藏在枝桠里的芽孢，躲在苇杆中的新绿，都是时光悄悄埋下的伏笔。它们在枯黄里酝酿，在寒风里积蓄，只等春风一吹，便要把整个春天，还给这方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