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教材赏析）王亨统著《地理问答》

李保田 老教材库

王亨统所编《地理问答》，曾被京师大学堂选为“中外舆地”门目用教材。所见实物为1902年版，有资料显示其初版时间为1893年，（《文化赋型与意义阐释》吴小鸥，福建师范大学学报2019年第二期）为其所编教材中最早的一部。另见广告还显示其编有《新辑地理问答》，情理推测其应该是《地理问答》的改编本。 《地理问答》所选样本为“光绪二十八年（1902）”版，其封面板式类《绘图蒙学捷径》，只是上方没有中式翘角琉璃瓦隐壁墙式图案，下面没有门墩。两边的对联为：
地如一球举天下洲国环绕创造乃真神践履者宜谢上主
理参万物胥世界底蕴包藏研穷在我辈教育时先启童蒙
中间上部长方形框内有一椭圆形图画，画中一人坐案台后看书，侧方有望远镜和地球仪。下面为竖长方三栏式，右栏印“大清光绪二十八年”，下有小字註“不准私印翻版”；中栏印隶书大字“地理问答”；左栏印“西历一千九百零二年”。首页为“各国商旗图”，其中“大清”旗图案为一龙昂头向日，另有“各国时辰图”，有时钟对应各地时间，于世界地图内分别标识。 是书自序写于1901年，开篇即强调地理的重要性，“圣贤教天下，仰观天文之外，又必俯察地理，---舆地之学，由来尚矣。第六幕至高，四维至广，古时生灵稀少，各据一方，五洋六洲之广，百姓万物之众，言语不通，文字不同，质币不达，商贾不至，儒士句蹐偏隅，执管窥豹，好为惊人炫世之词，大都臆度杜撰之事，降至今日，不值识者一笑。”然后介绍西学视角下现代地理学的由来，“溯自有明中叶，西人行至印度，而亚欧非三洲之道通矣。厥后科伦布寻获美洲，而地球即分新旧二壤矣。又后西人航海东来，顺流而南，则见俄西亚尼嘎，而六大洲形势，瞭如指掌矣。自是以来，泰西各国名士，往来各处，采风问俗，将各方风土人情，物产名胜，一一备載图书，用资参考，而地理之学，乃日益详密矣。”随后又从域外各国对地理学科的高度重视，再现实批评我国务虚的科举制度，“凡国家取士，设地学一科，家塾国庠，俱令名师教授，童子束发读书，即以地理为始业，人无论贫富贵贱，业无论士农工商，---盖深明地理一端，为经世之要学也。独中国则不然，自明太祖帖括之艺行，有志功名之士，埋头蠹简，呕血鸡窗，专以制艺诗赋为进阶，置实学时务而不论，甚有头角峥嵘、身膺青紫，仍不知何物六洲，何物两极，殊可惜也。” 另有沧浪主人序云：“泰西文明诸邦，学校中首重地舆，凡童蒙入塾，必授而读之---中国士子则否，大抵藐置不讲，间或有心研究，亦苦无佳本，---王君莲溪（王亨统---著者著），积学士也。而于地学精微，尤多心得。爰倩其将生平所学，精心结构，辑成一编，颜曰《地理问答》，凡邦国之疆土、民情、天时、物产，暨国政之得失，人民之智愚，商业之盛衰，莫不详细言之。且此书首重图画，故于地图之外，缀以精致铜画百余幅，凡环球名山巨川、通都大邑，与寒热各道之珍禽奇兽、果木花卉，无不罗列书中。”还认为是书为学界当时之需，“学者能日手此编，庶可增长识量，不啻梯山航海，身历全球矣。则谓是书为新学之津梁，植才之基础也。”（《地理问答》王亨统，上海美华书馆1902年版《序》） 是书分上下两卷，样本为两卷合册本，全书均为答问形式，课文内容宽泛，包括了世界地理与中国地理。第一至二十九课依次为地理开端、地球形式、地球里数、地球运行、指南针、地图、纬线、经线、四带、五道、度数、热道、温道、寒道、疆界、陆地、鹹水，淡水、国度、城邑、世人族类、世人等次、世人事业、言语、文字、政事、教门、地球大势、亚西亚大势等。全书答问均简洁明了，例举如下：
问：世上之人居于何处？答：居于地球之上面；
问：地球由何而来？答：地球乃是上主所创造。
问：古人谓地如何？答：古人因未讲求地理，故谓地扁且平也。
问：地球上共分几带？答：四带。即北温带、南温带、北寒带、南寒带是也。
问：上古有文字否？答：上古本无文字，如中国上古，结绳以记事也。
问：天下教门共有几种？答：教门甚多，举其大者，可分十种。一曰耶稣教；而曰天主教；三曰希腊教；四曰犹太教；五曰回回教；六曰儒教；七曰释教；八曰道教；九曰印度教；十曰未受教。
问：东西两半球内共有几大洲？答：六大洲。即亚西亚、欧罗巴、亚非利亚、北亚美利加、南亚美利加、俄西亚尼嘎是也。
自第三十章至第六十六章，为国内各省及邻国高丽、日本、琉球、台湾（当时已为日属）、西比利亚、西域、卓之亚、亚洲之土耳其、犹太国、亚拉伯、波斯、阿弗干、备鲁支等。答问例举如下：
问：大清国如何分开？答：分二等，一曰大清国之十八省，一曰大清国之属地。
问：大清国之十八省何名？答：直隶、山西、陕西、甘肃、山东、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云南、贵州、四川、河南、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广西。
问：大清国属地何名？答：满洲、蒙古、伊犁、青海、西藏。
问：西比利亚更有何名？答：名鲜卑或曰东俄罗斯。
问：西域有何别名？答：土耳基旦或曰土耳其炭。
问：安南有何别名？答：越南、越裳、交趾。
问：麻喇甲在何处？答：暹罗之南，乃一土股。
问：麻喇甲南有何岛亦属英国？答：新嘉坡。亦译星嘎波。本属暹罗，明朝时为葡萄牙人占据，旋为和兰所夺，嘉庆年间属于英国。本名息力，为南洋第一大埠。 是书为我国最早的现代地理学科教材之一，虽宗教色彩鲜明，但内容丰富，包括了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与同时期张相文《中等本国地理教科书》、陈独秀《新编小学万国地理》等新式教材一起，共同成为现代意义的地理教材之嚆矢。但《地理问答》的编纂体例却并没有趋近现代教科书体例，而是传承了我国传统的答问体例，用答问体例来编纂当时的前沿西学，相当于是老瓶装新酒。该体例也显然没有为学界所接受，后来的教材，甚至连教辅也都鲜见有效仿。但该书学科前瞻，涉猎甚广，如实再现了当时的自然地理及人文地理概况，以此为参照，可以使我们知道百年来的沧桑巨变，如当时的“高丽、琉球、西比利亚、西域、卓之亚、犹太国、亚拉伯、波斯、阿弗干、备鲁支”等，其地名的变迁，其实也是历史的变迁，为现今的地理研究提供了第一手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