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宁散文:我与电子书

阳光文艺工作室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我与电子书</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光影的世界里坐拥一座富丽的宫殿,两万多本书挤满这由微弱电力驱动的宫殿。在这里,我是王者,自由地翻动着经卷,然而我知晓命运的尽头,虽然皓首,却不能穷经,时间并不站在我这边。我俨然志得意满的大书翁,顾盼自雄地检视自己白嫖的战绩,犹如精神界的亚历山大在岁近黄昏之际,踌躇满志地丈量自己统治的疆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与微信读书历经八年又半的马拉松之恋,并将诸多交谊甚厚者带进了这一圈子。我像拥有法力的巫师,念兹在兹,积数年之功,凭空蹈虚,在一部轻盈的手机里建起一座雄伟、宏富、壮美的图书馆,人类的思想按其自有的频率在里面闪光,我想起《西游记》里那些专门收纳宝物的囊袋,是否也意外地捡得了一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作为嫖书人士,能在微信读书尽情地白嫖,坚持不懈地白嫖,那种欢乐,不亚于柳永流连于怡春院、暖春阁之类的风月场,然而人间的温柔乡终不过是一面风月宝鉴,并不值得欣喜并长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多年前,我发了宏愿,要建立一个属于自有的电子图书馆。如今,理想达成,我的电子图书馆基本落成,有个声音破空而起,可以张灯结彩筹办开馆仪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想过去,我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搭建起这么一座让精神感到愉悦,让灵魂蠢蠢欲动的图书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起初,白嫖的起阶较低,方式众多,只要按时参予活动,书就会像海浪源源不断扑涌而来。后来官方战略收缩,福利压减,白嫖的技术和动作难度越来越高,纵如是,冬去春来,寒来暑往,我亦一毛不拔,嫖得一万五千两百余本来自世界各地,古今中外,五花八门,五方杂陈的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些欣羡心仪之书,通常只能通过书币购买,我想方设法获取金碧辉煌的书币,然后宛若腰缠万贯的大财主挥霍一空,荡尽账户上神秘的金币,只给自己留剩一个沿着它重新起步的零头。每当我把囊中的羞涩花出去,就希望再多点羞涩到我满怀热情张布的囊中来,所以继续埋头努力,去囤积可以让我随心所欲的书币。有时只恨余赀无多,于是忍住耐心,加紧读书,用换存的书币一本一本地去购买。我对事物的追求,矢志不渝,信念如磐,时日漫漫,纵便是小不起眼的老鼠,也会一点一点啃掉一座沉默巍峨的大山,我会一本接一本将令人眼馋的旷世名作收入我的书库,然后据为己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嫖书行为,不受世俗法律的监管,这让我获得一种松驰感、慢时光、优悠闲暇、无拘无束的感觉,倍感舒坦。平心而论,用读书时长换书币,也不算白嫖。就算白嫖,亦不枉白嫖。即使卫道者言之切切,辞之恳恳,劝我不要贪文恋字了,别再上微信读书白嫖了,我也不会听劝,甘做那惊世骇俗,省去巨额嫖资的老顽固,老嫖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世事如烟,今非昔比,如今我是堂而皇之,自命不凡,大红公鸡一般骄傲阔步的馆长,再不是臭名昭著、偷书摸狗的嫖客了。本馆长昵称爱因斯没毯业余受伤,他在2020年8月17日傍晚就已昭告天下:</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昵称已重新称量,天平倾向业余受伤</p><p class="ql-block">我在微信读书,创建了一个巨大的思想库</p><p class="ql-block">伟人的聊天室,江湖术士的演练场</p><p class="ql-block">戴上眼镜,充当不轮值主席,冒充的电子馆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现在,很少有人拿真金白银,到书店去“豪“一下了。过去除了条件不允许,无法畅游互联网,还因太多的人是恋物癖,对一本实体书的占有欲很强,恨不得将书中的每个字都吞咽下去。多年之后,终于醒悟,深谙大道:书,只有你读了它,才是你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电子图书兴起,现在获取书籍资源的渠道比携重金购纸书的年代容易千百倍,以前为一本新出的好书,到各个城市奔波的历历往事犹在眼前。现在新华书店倒的已经倒了,还没关门大吉的门可罗雀,靠出租场地另谋它业来续命图存。除了注重仪式感和有恋物癖的还在不断购书,具有一定质感和审美价值,脱胎于莽莽森林的纸书少有人问津了。每次路过新华文轩,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店员守寡似的守着书店。我很想站在书店门口,弯下这赘肉缠绕的腰身,庄重地默它一哀。店员会不会满面戚容,心有默契地回我一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经济学角度讲,构建电子图书馆不失为明智选择。要想在空间上建立一座图书馆,除了给图书一个每平米少则几千元的藏身之处,另外还得耗资几十上百万购得它的真身,且不说饱受搬家、贮藏、查寻之苦了。为了图书,我是花费了巨资的,也享受了来来回回的折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即使在电子世界中建馆,我也不为达目标降格以求,拉低书籍遴选标准,不问质量,来者不拒,一律照单全收,我以自己阅尽群书的资历和眼光,设定了最低标准挡在门槛,让良者进,莠者出。在此,不惜厚着一张老脸,自我表扬一下我这个丰满肥硕的馆长,只有我这重量和精神气场,才镇得住这个既虚无缥缈,又肉眼可见的场馆,它既是精神的,又是物质的。我打开手机,触点微信读书,这是海市蜃楼么?而我是多么迷醉于这一方天地,仿佛我不是靠一身血气推动,矗立在人世的血肉之躯,而是带着强烈的使命,从神界踏入某一页书中。</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5.12.30</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作者简介:陈嘉宁,四川开江人,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攀枝花市有二十余年工作史、生活史、写作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