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家产尽处是红心</p><p class="ql-block">内容提要:</p><p class="ql-block"> 1927年11月,任顺河区委书记的王永谋,强忍幼子青伢因自己忙于革命未及时照料夭折的悲痛,全力筹备黄麻起义物资。他与妻子朱金花商议后,变卖家中祖传水田、妻子的银镯子等嫁妆,还低价变卖药铺药材、当掉父亲留下的铜制药碾子,筹资打造百把大刀、五十支长矛,赶制红布袖章和五角星青布帽,秘密藏于后山坟山水竹园。黄麻起义爆发后,他组织顺河农民自卫军赴七里坪参战,自己留后支援。起义胜利后,他赴黄安学习,返回后召开庆祝大会,宣布土地革命政策。他倾家荡产,只为让革命火种燎原,让乡亲过上好日子。</p><p class="ql-block"> 1927年11月的大别山,寒意像针一样扎进人的骨头缝里。王永谋揣着顺河区委书记的任命,从王家院子的学堂出来时,夜雾已经把山村裹得严严实实。他摸了摸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制党徽,又想起堂屋里妻子朱金花红肿的双眼——三天前,他们的幼子青伢刚因高烧夭折,只因他忙着筹备会议,没能及时请医抓药。</p><p class="ql-block"> 小女儿小妮的哭声在耳边回响,王永谋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下泪水。他知道,此刻顺河两岸的乡亲们,正像青伢一样,在白色恐怖的寒冬里挣扎。县委会议上蔡济璜的话还在心头:“我们不仅要大力支持黄安的起义,还要积极准备我们麻城自己的起义,武器、粮食、经费,一样都不能少!”作为区委书记,他没有退路。</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时,朱金花正坐在油灯下缝补旧衣,见他进门,默默递过一碗红薯粥。“青伢的坟,我让邻居帮忙培了土。”她的声音沙哑,却没再多说一句抱怨的话——这个跟着他吃了多年苦的女人,早已把革命当成了自家的事。王永谋放下碗,蹲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粗糙的手:“金花,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p><p class="ql-block"> 油灯的光晕里,王永谋把筹集起义物资的难处和盘托出。朱金花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墙角的木箱前,掀开盖子,里面是她出嫁时母亲给的嫁妆:一对银镯子、半匹绸缎、还有积攒多年的几十块银元。“这些,你都拿去吧。”她把银镯子往桌上一放,叮当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青伢走了,可还有更多娃娃等着咱们救,不能让他们再受苦了。”</p><p class="ql-block"> 王永谋的眼眶红了。他知道这对银镯子是朱金花的心头肉,当年红枪会匪徒抢村时,她藏在灶膛里才保住。可没等他开口,朱金花又补了一句:“家里的田,也卖一些吧。几亩水田不如换些钱,给自卫军打些大刀长矛。”</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王永谋就找到了邻村的地主张老财。张老财知道他是农会的人,本想压价,可看到王永谋眼里的决绝,终究不敢太过刁难,用五十块银元买下了王家祖传的三亩水田。攥着沉甸甸的银元,王永谋没回家,直接去了西张店的铁匠铺。“李师傅,给我们打一百把大刀,五十支长矛,越快越好!”他把银元往桌上一拍,“刀要快,矛要尖,刀柄上都刻上‘自卫军’三字!”</p><p class="ql-block"> 铁匠铺的炉火日夜不熄,王永谋则忙着打理自家的药铺。药铺是他父亲传下来的,平日里乡亲们赊账拿药,他从不催讨,如今为了起义,他把药柜里的药材低价变卖,连父亲留下的那套铜制药碾子也一并当了出去。账房先生老周劝他:“永谋,留些家底吧,万一……”“没有万一。”王永谋打断他,“这药铺是给人治病的,可眼下这世道,只有推翻了反动派,乡亲们才能真正活得下去!”</p><p class="ql-block"> 半个月后,一百把大刀、五十支长矛整齐地码在王家院子的柴房里。王永谋又让人买了红布,连夜赶制袖章和帽子——红色的袖章代表革命,青布帽子上缝着一颗用白布剪的五角星。这些东西太多,柴房藏不下,他想起后山坟山旁的水竹园,那里竹林茂密,又偏僻,是藏东西的好地方。</p><p class="ql-block"> 深夜,王永谋带着堂弟王永柯和农协骨干,把武器和袖章一趟趟往水竹园搬。月光透过竹梢洒下来,照在他汗湿的衣衫上。王永柯喘着气说:“哥,家里的东西都卖光了,往后日子咋过?”王永谋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村落,声音坚定:“等起义胜利了,咱们分了地主的地,人人有饭吃,有衣穿,到时候比现在好多了。”</p><p class="ql-block"> 12月的一天,七里坪方向传来了起义的号角——黄麻起义爆发了!王永谋立刻让人通知各乡农会,又让王永柯去王氏祠堂敲钟。清脆的钟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顺河两岸的农民自卫军和义勇队纷纷赶来,手持锄头、鱼叉,还有王永谋筹备的大刀长矛。王永谋站在高台上,给每个人戴上红布袖章:“乡亲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着共产党,打倒反动派,夺回咱们的土地!”</p><p class="ql-block"> 队伍由王永裳、张定朗、王正贵率领,翻越檀树岗,火速赶往七里坪。王永谋则留在后方,继续组织群众支援前线。他把家里最后一点粮食拿出来,分给参战家属,又带着妇女会的人缝补伤员的衣服。朱金花也加入了队伍,她和其他妇女一起,在油灯下搓草绳、做布鞋,连夜送到前线。</p><p class="ql-block"> 几天后,起义胜利的消息传来,顺河大地一片欢腾。王永谋作为顺河区代表,前往黄安祝贺学习。在黄安城,他看到了红旗插在县衙的屋顶上,看到了农民协会的牌子挂了起来,心中无比激动。返回顺河后,他立刻在西张店王氏祠堂召开庆祝大会。会上,他把从黄安带回的革命传单分发给乡亲们,又宣布了土地革命的政策:“凡地主的土地,一律没收,分给贫苦农民!”</p><p class="ql-block"> 乡亲们欢呼雀跃,纷纷要求加入农会。王永谋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想起了卖掉的田产、当掉的药碾子、妻子的银镯子,还有夭折的青伢。他知道,自己倾家荡产,为的就是这一天——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让革命的火种在大别山燎原。</p><p class="ql-block"> 夕阳西下,王氏祠堂的红旗在风中飘扬。王永谋走下台,朱金花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水,看到妻子眼中闪烁着光芒。“金花,”他轻声说,“等革命成功了,我再给你打一对银镯子,比以前的更好。”朱金花笑着摇头:“不用了,只要咱们的娃能在太平世道里长大,比啥都强。”</p><p class="ql-block"> 王永谋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起义的胜利只是开始,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更多的牺牲在所难免。但他不后悔,因为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革命,献给了乡亲们。那些变卖的家产,那些付出的心血,都化作了红星,照亮了大别山的革命道路,也照亮了中国的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