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庇夜舟观萤火

点云

亚庇夜舟观萤火

圣诞将至，我带着女儿和外孙们，不，应该说女儿带着父母和儿子们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远行，飞往亚庇看荧火虫。

退了休，闲暇时不免要回忆儿时的童趣，也喜欢在古诗中荡漾。记忆中偶然间蹦出来"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的诗句，于是少时满山遍野地抓荧火虫的场景历历在目。嗨，现在城市中的孩子就无福消受了。于是，我就有了寻荧火之梦。

　　婆罗洲的夜，轻扶着亚庇的风。一叶扁舟漂浮在裹着湿热的墨色的水面。夜静静的，一船人也是静静的，就连螺旋桨也失去了平时的喧嚣，深怕惊挠了森林中的精灵。夜格外地清晰。

忽然，坐在船头的人群开始躁动，手机屏也一个一个地被点亮。此时船老大轻声地告诫大家，不要开闪光灯，将屏幕调暗，然后，他拿出一把诱虫的手电。一点莹蓝的光射出，忽的从岸边的红树林里飘出来忽明忽暗的荧光，像被仙女的魔法棒挑动的火焰，悠悠荡荡悬在半空。紧接着，又是一点，两点，三点……转瞬之间，千万点萤火便醒了过来。它们绕着墨绿的树冠翩跹，贴着微凉的水面起舞，明明灭灭的光，织成了一张会呼吸的网。

　　有人提出抓两只回去养着玩，但这种的想法段然被船老大呵斥。这就像公园里的鲜花，能择吗？船儿缓缓行，萤火在两岸穿梭，水面上的荧光与天上的星子遥遥相望，也不知道是虫虫演义成了星星，还是星星被诱惑跌落人间。

回程的路上，仍然是那漆黑的夜，仍然是那满树丛中的闪烁。就在游人的心趋于平静时，船老大开始用他的绝技调动游客的情绪。只见他抖动身体，无数荧光虫从他的衣角，从他的胸襟，从他不知道什么的地方腾空而起，在人群中左突右撞。人们的兴奋达到高潮。

　　船的游人被激活了，开始欢呼，举起的手机不停地追逐那细碎的光，有人伸出手，想拢一捧萤火在掌心，想捧也就捧住了。小孩们挣脱了大人怀抱，在那并不宽敞的空间内尽情地狂欢，想把他们在城市中失去的野去重新拾回。

趴在船边小女孩的发梢上尽然落下了一只胆大的萤火虫。小小的身影忽明忽暗地发光，像夜中空眨眼的星星。停了一瞬，荧火虫又像流星一样振翅飞去，惹得她好似失望。

我望着那片纷飞的萤火，忽然觉得这夜航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看一场萤火。是身边的老人，怀里的孩童，是一船的清风和满世界明明灭灭的温柔。

亚庇的夜色酿成了一坛岁月的酒，醇厚，绵长。品尝着这杯老酒我慢悠悠地回味久违的醇香，少年时故乡夏夜的萤火，从梦乡跨入现实，我要把它好好地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