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孔乙己”

田建初(和讯律师)

<p class="ql-block">  少年不识书中意,再读已是书中人。</p><p class="ql-block"> 孔乙己是鲁镇唯一的、穿长衫的、站着喝酒的人。</p><p class="ql-block"> 少年时初读鲁迅先生的《孔乙己》,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只知道“孔乙己”是一个特别好玩的、搞笑的、虚构的小说人物。</p><p class="ql-block"> 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那段时间,又读《孔乙己》,依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也只是觉得孔乙己是一个受封建腐朽思想和科举制度毒害,精神迂腐不堪,麻木不仁,生活上四体不勤,穷困潦倒,在人们的嘲笑戏谑中混时度日,最后被封建地主阶级所吞噬的悲剧形象。深刻揭露了当时科举制度对知识分子精神的毒害和封建制度“吃人”的本质。</p> <p class="ql-block">  做律师以后,知道了细节的重要性。二十多年来,成天钻在案子细节与多得数也数不清的法条里,很少再研究文学,几乎也不读文学书籍,包括鲁迅先生的那些令人“深恶痛绝”的文字。</p><p class="ql-block"> 因为办理一庄涉嫌“帮信罪”的刑事案件,出差到浙江绍兴,住在鲁迅故居附近,当然要去看看鲁迅先生。</p><p class="ql-block"> 到了鲁迅故居,又见“孔乙己”,一幅巨大的“孔乙己”画像,展现在眼前,很耀眼,也很刺眼。几乎所有的商铺、酒店都卖着一种取名“茴香豆”的零食,标价每包十元,好奇地卖了两包。</p><p class="ql-block"> 打开“茴香豆”,也就是一些诸如豌豆、蚕豆、花生一类的东西。原来,当年的孔乙己分给孩子们“一人一颗”的茴香豆,也不是什么高级东西,况且“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想想,孔乙己也确实够寒惨的了,孩子们也很可怜。</p> <p class="ql-block">  孔乙己是一个读过书的知识分子,或者是“本科”,或者是“研究生”,因此穿着长衫,本应当与那些达官贵人们为伍,坐着喝酒。而他实则“站着喝酒”,与“搬砖”的短衫人为伍。咋就不干脆脱掉长衫,换上短装呢?</p><p class="ql-block"> 大概的混不进“长衫”的圈子,又不肯放下“长衫”的面子,或者与“长衫”的成本有关,故而只好“站着喝酒”。</p><p class="ql-block"> 其实换上短装站着喝酒,更顺眼,更为世人接受,也不至于成为众人的笑料,不至于欠下酒店老板十九个铜钱。</p> <p class="ql-block">  穿长衫的站着喝酒的人,孔乙己是唯一的吗?不一定!</p><p class="ql-block"> 脱不下的长衫,放不下的面子。当代的人们有着同样的困扰,拥有什么样的学历、学位,就应当拥有相应的岗位和体面。这是来自社会默认的普遍规则。</p><p class="ql-block"> 想要脱掉长衫,实属不易,因为人们为了穿上“长衫”,付出了寒窗苦读的青春和太多的代价。脱下长衫时,很痛苦,继续穿着长衫,又只能“站着喝酒”。咋办?还不如换上短装,摆脱“长衫”的束缚。</p><p class="ql-block"> 只为那酒店老板在粉板上歪歪斜斜写着的“十九个铜钱”。</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