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文论(七)

云朵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浑河文论(2025第7期总第123期)</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抚顺作协评论委员会微刊</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读吴敬梓长篇小说《儒林外史》(五)</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王 浩</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吴敬梓笔下活色生香的悍女</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span class="ql-cursor"></span></b></p><p class="ql-block"> 《儒林外史》是男人书,书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性角色,也都是为了抨击科举制度、封建礼教对读书人的戕害而设定的。像鲁小姐迷恋八股文,可她相夫教子,治家有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像王三姑娘,守节殉夫,行为虽迂却合乎礼教。唯有王太太让作者写得生动鲜活,令你爱不得恨不能,绝绝是个奇葩。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里我接一句,女人不坏,也不可爱。</p> <p class="ql-block">  王太太本姓胡,是布政史司胡偏头的女儿。父亲死了,跟哥哥们生活。十七岁时,被哥哥卖给人做小。胡小姐不甘人下,叫人称“太太”。大太太知道了,“一顿嘴巴子赶了出来”。再嫁给候选州同王三胖做续弦,真当上了“太太”。不想一年没到,王三胖死了,儿子疑心她侵吞财产。王太太事先把金银珠宝全倒在马桶里,三胖儿子带人什么也没搜到。王太太告到县堂,三胖儿子反被责罚。县堂判分了产业,王太太另分了几间房子在胭脂巷住。因她泼辣强悍,没人敢惹,得名“胡七喇子”。已是二十五六年纪,对外永远称二十一。</p><p class="ql-block"> 嫁了一个王三胖,王太太赚得盆满钵满。王太太“他每日睡到日中才起来。横草不拿,竖草不拈,每日要吃八分银子药。他又不吃大荤,头一日要鸭子,第二日要鱼,第三日要茭儿菜、鲜笋做汤;闲着没事,还要橘饼、圆眼、莲米搭嘴;酒量又大,每晚要炸麻雀、盐水虾,吃三斤百花酒。上床睡下,两个丫头轮流着捶腿,捶到四更鼓尽才歇。”她若再嫁,择偶标准是“他又要是个官,又要有钱,又要人物齐整,又要上无公婆,下无小叔、姑子。”</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这样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虽说坐吃山空吧,可还能享用几年。媒婆沈大脚骗王太太“这水西门大街上鲍府上,人都叫他鲍举人家。家里广有田地,又开着字号店,足足有千万贯家私。”其实就是穷戏子鲍廷玺家。王太太一再警告沈大脚,“我是见过大事的,不比别人……你替我说这事,须要十分的实。”信息不对称多么可怕,任你泼辣刁蛮的胡七喇子,还是被沈大脚骗了。偏又遇到鲍老太太贪恋钱财,鲍廷玺身为养子,爱他的老父鲍文卿又去世了,婚事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办了。真相大白后,王太太气得了失心疯。沈大脚拎两包点心到鲍家贺喜时,被王太太抓把屎尿抹她一脸。得病后,王太太每天要吃人参、琥珀,不到二年,银子全花了了,鲍老太太把两口子撵了出去。在街坊家借了间屋住,没了银子吃药,病也不大发了,每日哭泣咒骂不止。</p> <p class="ql-block">  事情忽又有了转机,倪家被卖的大儿子来寻弟弟,找到了倪六,也是就现在的鲍廷玺。倪大老爷在府院老爷家做幕僚,一年有一千两银子收入,想要和兄弟一处生活。这边鲍廷玺张罗买房,那边倪大老爷进京去接家眷。手里有点钱了,王太太身子“又有些啾啾唧唧起来,隔几日要请个医生,要吃八分银子的药”。看来,王太太得的是富贵病,有钱,病来,没钱,病去。紧接着,倪大老爷和太太双双离世,鲍廷玺刚定下的房子也退了,王太太只能回娘家借房子住。</p><p class="ql-block"> 王太太再出现就是几回之后了,杜少卿已搬到南京河房,鲍廷玺借着少卿的资助又张罗起了戏班子。王太太随鲍廷玺去杜家贺乔迁之喜。卖花的姚奶奶忍着笑,偷着告诉杜娘子“这是我们南京有名的王太太”。而如此闻名遐迩、强悍跋扈的王太太,倒也有礼有节,再次展现了不凡的风度。</p><p class="ql-block"> 住胭脂巷,喝百花酒,吃炸麻雀,还想嫁个高富帅做如意郎君,三从四德对王太太好像也没太多约束。王太太敢说敢想敢做,活成了我们每个女人都想却不敢活成的模样,让人羡慕不羡慕?尽管后来落魄了,可人家起码恣意地活过。</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吴敬梓笔下烟火人间的吃喝</b></p><p class="ql-block"> 张爱玲在散文《谈吃和画饼充饥》中提到“从前相府老太太看《儒林外史》,就看个吃。”其实,我读《儒林外史》很大程度也是被里面的吃所吸引。据说,吴敬梓老家全椒的厨艺大师根据《儒林外史》演绎出了38道儒林宴。可见,作品里饮食的丰富性和传播度。</p><p class="ql-block"> 民以食为天。从古至今,有时终其一生,都是为了身上衣裳口中食。吴敬梓笔下烟火人间的吃喝,道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全书五十六回,几乎回回都写到了吃喝,而且其吃喝承载的不只是吃本身,还有议事、诗会、婚庆、祭奠……还可以显露人物性格,生存状况,照见人物命运。</p> <p class="ql-block">  薛家集观音庵的老和尚捧出的云片糕、红枣、瓜子、栗子、杂色糖和茶水能商议闹龙灯、请先生,临了下了一箸牛肉面,显出了当时的世事人情,观音庵和汪曾祺笔下的荸荠庵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吃牛肉面,一个杀猪)。请周进作先生那场迎师宴更是薛家集民风集体大暴露。宴席刚一开始,只给周进和梅玖茶碗里放两颗生红枣,还体现了对读书人的尊重,可刚一上桌“每桌摆上八九个碗,乃是猪头肉、公鸡、鲤鱼、肚、肺、肝、肠之类。叫一声‘请’,一齐举箸,却如风卷残云一般,早去了一半。”再看看周先生,一箸不曾吃,所谓的“尊师重教”,还不及这一刻的“口腹之欲”,周进最后被辞退的命运,在这一餐上已暗暗埋下了伏笔。周进做馆时,一餐一碟老菜叶、一壶热水和王举人到观音庵避雨“撒了一地的鸡骨头、鸭翅膀、鱼刺、瓜子壳”,穷童生的窘迫和富举人的豪横又形成了一个对比。</p> <p class="ql-block">  一碗绿豆汤救了牛浦郞的命,却拯救不了他肮脏的灵魂;几片云片糕见识了严贡生的卑鄙和无耻;江南鲥鱼、樱桃、笋的清雅,反衬了杜慎卿的庸俗和矫情;一个鸭子胸脯肉的薄厚,度量了胡三公子的吝啬和小气;上好的鸭和肉、海鲜杂烩,收买了匡超人的灵魂;陈过三年的火腿、七斤重的老鸭、九年半的老酒,显出了杜少卿的豪放和豁达;煨得稀烂的猪肉,代言了马二先生的厚道和实诚;一壶热茶、几夜清谈,换来了牛布衣对老和尚的生死相托;豆腐干、大头菜、百益酒,写尽了牛老爹和卜老爹的肝胆相照。</p> <p class="ql-block">  书里写了在吃喝上极尽铺张奢华的王太太,还写了很多缺吃少喝穷酸读书人的窘迫。范进的母亲“无早餐米,饿得两个眼睛都看不见了”。季恬逸靠几个烧饼维持温饱,最后穷得连饼都没得吃,住的地方也没有。作者淡淡一笔,读书人的人生境遇立见分明,可怜可叹!</p><p class="ql-block"> 作者还写出了食物的有趣和好玩儿,让读者读来兴趣盎然。他写有人不认识香肠,且看对答“这是什么东西?好像猪鸟。”“这就是腊肉!”“腊肉有个长皮一转的?这是猪肚内的小肠。”写有人不认识海蜇,“这迸脆的是甚么东西?倒好吃。再买些迸脆的来吃吃。”“迸脆的”,这词儿用得真绝!亏他想得出来。</p><p class="ql-block"> 透肥的羊肉、滚热的蹄子、极大的馒头、稀烂的猪肉……好一个热热闹闹的烟火人间,这可能也是我们爱《儒林外史》的原因之一。</p> <p class="ql-block">  《儒林外史》内容博大精深,故事照得见古今,里面的人物今天读来也并不陌生。南怀瑾先生曾经说过“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古往今来,二百年也好,三百年也罢,最难写的还是“人”。拉拉杂杂写了很多,就先到这里吧。</p> <p class="ql-block">  王浩,抚顺人。辽宁省作协会员,抚顺市作协会员。平时喜欢读书、热爱书写,用文字与岁月温柔相伴。</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浑河文论》编委会</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主 编:马 平</b></p><p class="ql-block"><b>副主编:费 阳 李 允 孟庆革</b></p><p class="ql-block"><b> 王 浩 尹晓晖 何艳玲</b></p><p class="ql-block"><b>微刊制作:何艳玲</b></p><p class="ql-block"><b>图片来源于网络</b></p><p class="ql-block"><b>编发日期:2025.12.30</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