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黄河流过河套,蜿蜒折转向南,一路波涛汹涌,沿着吕梁山峦的轮廓,绘出一抹柔美的曲线。大宁,静静地躺在这里,被黄土堆积而成的苍莽群山与波光粼粼的温柔浪花所拥簇着。分明是把“寜”字拆开,藏心于皿,安稳无虞;而“大宁”二字,既是晋西大地的一方县域,更是中国人刻在文化基因里的精神向往。何以大宁?是三山拱卫、三水滋养的安稳格局,是千年沉淀的历史脉络,是佛道儒浸润的精神底色,是神话传说庇佑的祥瑞气息,更是融于烟火人间的家国情怀。</p> <p class="ql-block"> 大宁的地理,本就是“宁”的写照。吕梁山脉如一道天然屏障,将乱世烽烟挡在山外,其支脉二郎山翘首迎河、盘龙山蜿蜒似卧、捕狐山隐于林莽,三山拱卫如鼎,既载着先民祭祀的虔诚,又揣着“藏风聚气”的形胜智慧;黄河如温润襟带滋养两岸,境内昕水河、义亭河如两条银带缠绕县域,穿峡谷、过川塬,与黄河相拥相融,三水交织滋养出层层梯田与肥田沃土。境内沟壑纵横却不失章法,川塬相间宛若棋局,马斗关、平渡关一北一南雄踞黄河渡口,“鸡鸣二省”的地势,既见“一夫当关”的险峻,更藏“水陆相安”的智慧。</p><p class="ql-block"> 远古时,这里是华夏先民繁衍生息的乐土,仰韶文化、龙山文化遗址散落其间,陶鬲上的纹路刻着先民对安宁生活的向往;战国时,这里是秦晋往来的通道,车马辚辚中,既有商贸互通的祥和,也有戍边将士对“宁靖四方”的期盼;北齐北周年间,此地更成拉锯征战之所,烽火连年里,百姓对安定的渴望愈发炽烈,而山河依旧的屏障,让这份渴望终有了栖息之地。山坳间静静伫立的小金殿,不求恢弘,只为庇护一方生灵,恰是大宁人偏安一隅的心安寄托;昕水河与义亭河的潺潺流水,洗去战火尘埃,浇灌出“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安宁图景,仿佛天地特意在此勾勒出“宁”的雏形,让人们明白:真正的安宁,必先有可依的山河,再有可安的人心。</p> <p class="ql-block"> 佛道儒三家,在大宁的山水间各寻得“宁”的真义。佛教传入晋西后,便在大宁的深山里开辟了修行道场,虽无名山大寺的显赫,却有“深山藏古寺”的幽静。寺庙的晨钟暮鼓,穿越千年风雨,敲的是“心无挂碍,故无有恐怖”的禅意。僧人在青灯古卷下打坐,看山岚聚散,观流水不息,悟得“大宁”是内心的澄澈空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纵然世事纷扰,心中自有方寸安宁。这是佛教的“宁”,是“静而后能安”的修行境界。</p> <p class="ql-block"> 道教则在大宁的山水中觅得“道法自然”的安宁。吕梁三山的草木枯荣,黄河与两河的涨落盈亏,皆是道家眼中的自然节律。道家认为,“宁”不是强行求来的静止,而是顺应天道的从容。大宁人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跟着节气过日子,与山水共生息,恰是这种境界的生动实践。上古歌谣《击壤歌》所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正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千年写照——不恃外力,不慕纷华,只凭山河馈赠与一己耕耘安身立命。北纬36度的黄金产区里,晋西太德塬的沃土滋养出的宁粹苹果,果圆色润,香甜如蜜,咬下一口,不仅是口腹之欢,更藏着田园生活的悠闲安定,是自然馈赠的“宁”之滋味。山间的农人、河边的渔夫,看似平凡的生计里,藏着“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的智慧,他们不贪求外物的丰裕,只愿山河无恙、岁月静好,这便是道教的“宁”,是“与自然和光同尘”的生存智慧。</p> <p class="ql-block"> 儒家的“宁”,则带着家国天下的担当,在大宁的历史中留下了厚重的印记。作为秦晋咽喉、黄河要冲,大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却也是仁人志士守护安宁的战场。北齐北周的拉锯战火平息后,人们将沾染硝烟的大刀褪去锋芒,化作炊事利器,细心划切出缕缕长面,制成风味独特的剺粸子,一碗热面下肚,汤汁氤氲中,不正是马放南山、刀剑入库后的悠闲生活,是战乱后对安宁最质朴的践行。东征红军在这里阻击敌军,掩护主力西渡,用热血换来了边区的安宁;抗战时期,八路军在此浴血奋战,粉碎了日军西渡黄河的阴谋,用牺牲守住了家国的屏障。儒家讲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宁”不是独善其身的安逸,而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担当。大宁的三山三水,见证了无数仁人志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追求,这便是儒家的“宁”,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家国大义。</p> <p class="ql-block"> 神话与传说,更给大宁的“宁”添了几分空灵与祥瑞。黄河之畔流传的“黄河仙子传说”,讲述着仙子体恤百姓疾苦,镇住河妖、平息水患,守护两岸安宁的故事。每当暮色降临,黄河水面波光粼粼,仿佛仙子衣袂翩跹,护佑着这片土地远离兵戈水患。而二郎山的传说、盘龙山的龙脉之说、捕狐山的远古轶事,与昕水河、义亭河的潺潺水声交织,让山河不仅有了形,更有了魂——它们是百姓心中的守护神,是“宁”的精神图腾,让人们在山水相依中,寻得心灵的归依与慰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古往今来,名家先贤对“宁”的阐释,在大宁找到了最鲜活的解读。陶渊明笔下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大宁农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常;范仲淹心中的“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是登二郎之巅,望黄河奔涌、两河萦绕时的豁然;毛泽东主席部署的“巩固战略枢纽,保卫黄河河防”,则将“大宁”从个人的安宁升华为家国的安宁。这些名家的感悟,与大宁的山水人文、神话传说交织在一起,让“大宁”不再是单纯的地名,而是一种境界:是山水与人心的相安,是个人与家国的相融,是传统与现代的相生,是神话与现实的相守。</p> <p class="ql-block"> 何以大宁?是山河馈赠的安稳格局,是文化浸润的精神底色,是传说庇佑的祥瑞气息,是历史沉淀的家国情怀。大宁境界,是内心的澄澈,是顺应自然的从容,是守护家国的担当。而今,黄河奔涌依旧,昕水、义亭潺潺不息,卷着千年岁月的回响穿谷而过;吕梁三山雄峙如初,载着万代安宁的期许立地擎天。大宁人在这片土地上,延续着对“宁”的追求——他们守护着山水的安宁,传承着文化的根脉,传颂着黄河仙子的传说,捧出脆甜的宁粹苹果,端上热烫的剺粸子,书写着家国的兴盛。正如刚刚结束的两会上,王志华县长动情说道:“让群众的笑容成为大宁最美的风景!”这笑容,是山水滋养的舒心惬意,是文化浸润的温润从容,是家国兴盛的自豪昂扬,更是大宁“宁”之境界最真切的当代演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大宁,山水滋养一方生灵,传说温润千年岁月,境界润泽万代心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