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他们总说我是颗生锈的螺丝钉，卡在精密运转的机器里格格不入。可谁看见我掌心的茧？那是深夜翻墙时被铁丝网划破的，血珠滴在作业本上，被老师用红笔批注"态度恶劣"。</p> <p class="ql-block">"问题少年"的标签像块狗皮膏药，撕下来时连皮带肉。当我在数学课上画漫画被罚站，没人注意到画里是母亲在工厂流着机油的眼泪；当我把烟头按灭在操场角落，没人听见我咽回喉咙的"爸，别喝了"。他们只看见我校服袖口的破洞，却看不见我偷偷塞给拾荒老人的面包。</p> <p class="ql-block">家长会的长桌像道审判台，班主任的粉笔灰簌簌落在我的档案上。"这孩子心理有问题"的结论，比上次月考成绩单更早抵达父亲手机。他扬起的巴掌带着酒气，却在我故意撞向墙壁时僵在半空——他们永远学不会，有些伤口比淤青更难愈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教导主任的监控摄像头拍不到，我蹲在器材室给流浪猫包扎的前爪；心理咨询室的沙盘摆不出，我藏在课桌里的抗抑郁药瓶。他们用"叛逆期"三个字概括所有挣扎，像用创可贴覆盖溃烂的伤口。</p> <p class="ql-block">直到毕业那天，我撕掉所有检讨书，在空白处写下："你们修剪过的枝桠，永远长不出春天的形状。"风穿过空荡荡的教室，吹起窗帘像面招展的白旗。原来所谓问题少年，不过是群被世界按进模子里，却拼命想长出棱角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如今我站在天桥上数车灯，每盏光里都晃动着当年那些"为我好"的脸。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成了社会的"问题"——一个拒绝被定义的，鲜活的问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