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河边看天鹅

啄木鸟——6503013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自从步入万木萧瑟的冬天,我就很少去楼下走动了。蜇伏在温暖如春的室内,或看书,或刷短视频,或逗逗温顺可爱的小猫,或看穿过飘窗玻璃的阳光愈来愈明亮,至下午,又一点点暗下去,直至暮色四合,梨城的万家灯火又一盏盏亮起来。从清晨到黄昏,已退休两年的我,每天就这样,过着雷同的日子,在无边的清寂与落寞中,度过一个又一个白天与黑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有时候,吃过午饭,趁朔风未起,阳光明媚,气温有所回升,我会下楼,沿着石化大道边的人行道走过三个红绿灯路口,到杜鹃河边的天鹅驿站去漫步,看自天山腹地巴音布鲁克天鹅湖飞来的天鹅在河里游曳,听它们在河面上昂首高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前来杜鹃河里越冬的天鹅,年年呈递增状态,从2006年的20只,到如今的400多只,在20年间数量翻了20多倍。好像在用行动诠释“此心安处是吾乡”,这些天鹅不再飞越万里关山,迁徙去遥远的南方传统栖息地,而是另辟蹊径,把梨城的杜鹃河视作自己的故乡,越冬的理想地,年年敛翅停留在这里。在它们眼里,杜鹃河就是世袭的领地,它们就属于这里,就是这段河道的主人,而我们,连同岸上这座高楼林立的城,倒成了它们眼中的过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杜鹃河边,人潮涌动,观天鹅的人来来去去,络绎不绝。 伴随着全长22.13公里天山胜利隧道的竣工,乌尉高速公路的全线贯通,乌鲁木齐的人们捷足先登,他们驱车3小时近300公里,穿越白雪皑皑的天山与茫茫草原,从北疆直抵南疆,来到库尔勒的杜鹃河边打卡,一睹天鹅的丽影芳踪。</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杜鹃河是一条人工河,水流舒缓,河面宽阔,冬天水质清澈,众多的天鹅及野鸭游曳其间。它们从容而优雅,诗意而浪漫,构成了这座城市一道亮丽的风景。平滑如镜的水面,天鹅拖拽着涟漪和波纹在嬉戏,时而如芭蕾舞《天鹅湖》中的舞者一一翩翩起舞,时而展翼振翅掠过水面。偶尔也有一两只天鹅,会将长长的颈弯成一道极优美的弧,将头探入波光粼粼的水中,俄顷,又扬起头,光滑的颈项上,便有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沿着洁白的羽毛悄然滑落。</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每天,人们都以投喂的形式,近距离地与天鹅互动。他们将买来的馕掰成小块,投向河里,天鹅便争先恐后地纷纷前来抢食。有时,还能看到身着制服的天鹅中队工作人员在河边与游人一道,给天鹅投喂玉米和馕。人与天鹅和谐共处的画面,温馨而感人,让人暂时忘却了冬天的寒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不知河中的天鹅,是呼朋唤友组队而来,还是只身孤影各自飞来?包括爱鸟协会的爱鸟人士,没有人能说得清道得明。如今几百只天鹅云集在一起,如满天繁星飘落在河面,铺陈出一道方阵,壮观而颇具声威,啼鸣声此起彼伏,高吭而嘹亮,极富传透力与感染力,传的很远。其中有一些天鹅,羽毛是灰色的,那是幼天鹅的标识。它们的毛色会随着光阴的流逝而慢慢变白,完成由幼鹅到成年鹅的华丽转身。初生牛犊不怕虎,它们面对调皮的孩子伸向水面手持的碎馕,鸥鹭忘机,从不设防,会旁若无人地用黑色的喙去啄食,憨态可掬,毫不畏葸。而心智成熟的白天鹅,则心存疑虑与警觉,始终狐疑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不贸然去啄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人们在这里追逐着光和影,纷纷用手机拍照留念,将雍容高贵的天鹅、蓝天碧水、彭加木雕像、奥运火炬、城市的楼宇、落尽枯叶的树木,定格在手机的镜头里,收纳进相册图库。我也拍了几段视频,制作成抖音,竟意外收获了不少的点赞。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据说,在天鹅栖息的湿地湖泊,每天夜里,天鹅都会轮替推举一只恪尽职守的天鹅站岗放哨。当风吹草动,有掠食者靠近,警惕的天鹅哨兵就会用提高声量的唳声报警,睡梦中的天鹅会在预警声中逃之夭夭,躲过一劫。我一直困惑,不知在彭加木雕像附近的的杜鹃河水域,寒冷的冬夜里,天鹅是如何度过灯影疏离的夜晚?我想一探究竟,于是在一天晚上,我特意去了河边,想看看天鹅夜宿何处,是否有执守的哨兵?百闻不如一见,去了,方知它们深夜都静卧在河边的冰面上,一个个将有蹼的双足置于绒毛厚实的腹下,将头深深埋于身后的翅膀下,安然入梦,并无哨兵逡巡四周。它们的梦乡里,没有狰狞凶险的天敌,只有和睦相处而友善的人类。记得去年,在网上广为传播着一段让人心生怜悯且唏嘘不已的视频:三九寒天,杜鹃河里,一只天鹅的喙被冰封冻,牢牢箍住,心急如焚的它,不能进食,不能顺畅地呼吸,只能在水中焦灼而无助地徘徊。有人惊呼不已,却爱莫能助。我不知它后来是怎样纾难解困的?我想十有八九,是夜里将喙置于温暖的翅膀下,坚冰慢慢融化,从而走出困境的。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夜晚,在天鹅驿站的外墙上,闪烁的霓虹灯辉映着三行短诗:“天鹅总是成双成对\它们的爱情\是湖面上最动人的风景”。天鹅的一生,践行着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当风雨同舟琴瑟和鸣的爱侣不幸辞世,遗世的生者将不再进食,不再苟且偷生,天天仰天悲鸣,直至灯枯油尽,给生命画上最后的休止符。那可是天地间最令人动容,让人泪眼婆娑,值得诗人们一再赞美与歌咏的爱情!</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有时,在河边,我会忘却尘世的纷攘与喧嚣,静立片刻,看天鹅闲适而悠然地游来游去。恍惚间,我觉得这河,这天鹅,与这岸上的人,已达成了相互默认的契约。天鹅认得这河,这城,这岸边年年不同却又年年相似的面孔。而我也习惯了在冬日的午后,赴一场千年的约定。我忽然又觉得,这杜鹃河,因有了这些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天鹅,不再仅仅是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而是一幅立体多彩的画,一枕绮旎温情的梦,一行写在大漠边沿飞瀑流韵的诗。而我每每走过这里,会让美丽的天鹅停泊在心里,并留下它们圣洁而灵动的身影。那一刻,我仿佛涤荡尽了一身的疲惫与风尘,只留下了一抹温暖可人的隽永记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每次走过天鹅划开水面且“犁痕处处”的杜鹃河,我的耳畔,总隐隐萦回着作家兼画家周烈夫写库尔勒的文案中与天鹅有关的诗意句子:“我见过天鹅飞过城市的姿态,它们从巴音布鲁克草原南下,把翅膀的影子印在孔雀河上。那些白羽生灵不是过客,而是库尔勒的活体图腾。在严寒的冬天,当北疆万物沉寂,这里却上演着天鹅与城市共舞的奇迹。”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我叹服周烈夫纵横捭阖的雄奇文笔。这也是我在血脉里奔涌已久,想要表达,却因诗情匮乏而笔力不济,而一直未能吐露的心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离大地冰河解封的春天还尚远。我想我还会不时去杜鹃河边看天鹅的,既是散步,散心,放空自己,也是一种健身,直到和熙的春风吹过大地,柳烟如梦,天鹅驭风又北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