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良师益友

快乐人

<p class="ql-block">美篇编号 57735888</p><p class="ql-block">作者 快乐人</p> <p class="ql-block">  春去冬来花又落,多少往事俱忘却。唯独忘不了我的良师益友文祥哥哥,那点点滴滴往事时时浮现心头。蓦然,我眼前闪过了六十年前的一幕!</p><p class="ql-block"> 1965年夏天,我上小学二年级,哥哥上小学四年级,那天上午10时,是课间休息时间,老师去灶上吃饭,同学们有的吃馍馍喝水,有的在教室前后玩耍,有的到校门前的场子里做游戏,大家玩得正开心,忽听有人惊叫:“不好了,有同学掉到校门前的水井里了!”正在吃饭的老师推开饭碗,立即向校门外飞奔而去。赵校长边跑边问一个高声喊叫的同学道:“谁掉到井里了,怎么掉下去的?”那位同学结结巴巴地说:“我们几名同学正在校门前的场子里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四年级的张文祥,站在一边观看,他边拍手边往后退,没注意被井沿一挡,‘咕咚’的一声,就掉到群众吃水的井里去了。” </p><p class="ql-block"> 赵校长还没等那位同学说完,飞奔到井口,朝井下观望,见井里黑洞洞的,粗略估计也有十几米深。他朝井下大声喊道:“张文祥!张文祥!张文祥!”一连喊了几声没有回音,赵校长头上刹时滚出豆大的汗珠。他焦急地对身边的两位老师吩咐道:“陈老师,李老师,你俩快去找两根大绳,准备下井救人。”</p><p class="ql-block"> 听说有小学生掉到水井里了,街道里的游客和师生把水井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围观的群众还在继续增加。赵校长站在井台上大声说:“各班班主任,快把学生带回教室去,一个都不许在此逗留。”班主任很快组织学生回了教室。</p><p class="ql-block"> 我大声哭喊着:“哥哥——哥哥——”向井边冲去,赵校长一把抓住我,喝斥道:“哪个班的,怎么还不回教室?”我呜咽道:“掉到水井里的是我哥哥。”赵校长怒不可遏的吼道:“你哥哥掉到水井里了,还不快滚开,跑到水井边去找死吗?”</p><p class="ql-block"> 赵校长听说我哥哥掉到水井里了,急得抓耳挠腮。对我大喝道:“站着,原地站着,再敢上前一步,我搧你两个耳光子。”</p><p class="ql-block"> 陈老师和李老师跑步拿来了学校拔河的麻绳和打水的井绳。赵校长急忙抓住麻绳就往身上缠着绑。李老师问道:“赵校长,你这是做什么?”赵校长道:“我要下井救人。”陈老师道:“赵校长,你五十多岁的人了,这么深的井不要说你下不去,就是一般的年轻人也未必下得去。”</p><p class="ql-block"> 赵校长忽然大哭道:“你们谁也不要劝我,我要救我的学生,如果学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上级部门和家长交待呀?”陈老师说:“我下井救人!”李老师说:“我下井救人!”正在几人争持不下时,街道里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走过来说:“你们都不要争了,我经常给人家挖井,熟悉井下的情况,还是我下井救人好了。”说罢他熟练地把井绳缠到腰里就要下井。陈老师又把拔河绳在小伙子腰里缠了两圈绑好说道:“咱给你来个双保险,年轻人你就放心的下井吧。”</p><p class="ql-block"> 一会儿井下传来小伙子的声音:“井水不深,这孩子背靠井壁 坐在井水里,刚好头露出水面,人还会说话哩。”</p><p class="ql-block"> 时辰不大,陈老师和李老师把井下的小伙子和哥哥拉了上来。小伙子把哥哥从腰里解下来,绘声绘色地说:“这娃命真大,掉到这么深的井里,却完好无损,我试了试,水下面铺着近一尺深软乎乎的淤泥,他掉到水里时,脚先着地,是那层淤泥救了他一命。”</p><p class="ql-block"> 众人惊愕地见哥哥端端地站在校长面前。校长面带喜色地问道:“张文祥,伤得重不重?”哥哥低着头说:“不重。”校长又问:“哪儿疼?”哥哥说:“腿有点疼。”校长说:“我领你到医院检查一下行吗?”哥哥说:“我不去医院,我要上课。”校长道:“我送你回家换套干衣服穿上再来上课好吗?”哥哥说:“我就身上穿得这一套衣服,家里再没有干衣服。”校长怜惜地说:“你这样水淋淋的能上课吗?”哥哥坚强地说:“能!”说罢便一瘸一拐地跑进了校门。</p><p class="ql-block"> 望着哥哥全身水淋淋地跑进校门,我止不住热泪盈眶,心里喃喃道:“哥哥,你真是个坚强的孩子,我一定要以你为榜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我家住在宁夏隆德县沙塘镇街道村,哥哥长我三岁,我上小学一年级时,哥哥上小学三年级,可以说,哥哥是我的启蒙老师,我上小学时,是哥哥领我去学校报名,哥哥手把手教我写字,数着竹棍教我算术。下雨天上学时,哥哥背着我,遇到危险时,哥哥护着我。哥哥不仅学习好,尤其是毛笔字写得好。在我的记忆中,白天哥哥一有时间就捧起书本看,晚上家里没有煤油点灯照明,哥哥便舀一碗凉水,用毛笔蘸着凉水,在一张老木桌上一便又一便地摸黑练着写毛笔字,写了擦,擦了写,直到把一碗水蘸着写干了,才爬上冰冷的土炕睡觉。</p><p class="ql-block"> 上小学四年级时,哥哥毛笔字写得比班主任老师还好。于是老师便把为全班同学写大楷提写仿格的任务交给了哥哥,还强调道:“同学们不仅仅是学习张文祥同学写得毛笔字,更要学习他滴水穿石、吃苦耐劳的精神。”听了老师的话, 不但本班和低年级同学写大楷时找哥哥提写仿格,就连五、六年级同学写大楷时也找哥哥提仿格。哥哥有很高的艺术天赋,不仅毛笔字写得好,笛子也吹得韵味悠扬,动人心魄。1966年,在停课闹革命的浪潮中,哥哥读到小学五年级便失学了,含泪离开了魂牵梦绕的课堂,回到生产队做了一名小羊倌。</p><p class="ql-block"> 哥哥放羊时也很浪漫,他手中握着羊鞭,口里吹着笛子,悠扬的笛声回荡在山巅深谷。羊群听惯了笛音,哥哥不吹笛子,一只只羊,心慌地伸着脖子“咩咩”乱叫。</p><p class="ql-block"> 吹笛子累了,哥哥就以树枝为笔,大地为纸,练着写字画画。</p> <p class="ql-block">  1969年,迫于生计,16岁的哥哥远走新疆。哥哥临走那天,我到车站去送。哥哥亲了一口我的额头,便坐上西去的班车。有词为证:</p><p class="ql-block"><b> 今朝别矣,爸爸妈妈,淹没在山洼,天边一抹斜阳,路旁几朵山茶,问为何离家?百音哑,泪眼摩挲,回头看,六盘嵯峨天岚散,亲人故友多回马。只有弟弟一人尚未离去,迎风泣暮霞。</b></p><p class="ql-block"> 看着哥哥远去,我泪水盈眶:“哥哥,你此去何日才能返家?你走了,谁为我遮风挡雨?谁伴我耕耘播种?”我心里默默哼着:</p><p class="ql-block"><b> “哥哥你走西口,弟弟我实难留。 有几句知心的话 ,哥哥你记心头 。走路你走大路 ,莫要走那暗旯旮 。大路上的人儿多,吹着笛子解忧愁。 哥哥你走西口 ,莫忘折枝水渠柳。想家抬头看柳梢,过村顺手挡野狗。夜晚投宿防猛兽,白天打工看气候。哥哥你走西口,弟弟我泪双流……”</b></p><p class="ql-block"> 1983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将哥哥迎回了家,可是哥哥已年届三十,错过了读书的黄金年龄,再也没有走进校门。哥哥站在母校前感慨万千,昔日的沙塘小学已改成沙塘中学,当年自己坠落的水井早已填平,望着熟悉的校门,哥哥泪水盈盈地说:“孔老夫子,我再也不能坐在课堂上读您的圣贤书了。”</p><p class="ql-block"> 哥哥虽然没有机会上学,可是他尝书如命,村子里能借到的书他几乎借着看了个遍。每天劳动归来,掸掸身上的泥土,用冷水洗个脸,不顾腰酸腿疼,就坐在书桌前,或读书练字,或挥笔作画。儿子不解地问道:“爸爸,您这么爱学习,为啥不去上大学?”哥哥长叹一声说:“我也想上大学,但小时候,家里穷,只上到小学五年级便失学了。”儿子扑楞着眼睛倔强地说:“爸爸,我将来一定替你考个好大学。”</p><p class="ql-block"> 哥哥爱画画,最喜欢临摹下山虎和郑板桥的竹子,他画的老虎,血口半开,利齿微露,两目如炬,四足生风,尾巴高翘,鼻须生威。他临摹郑板桥的竹子,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那天,我看着他画的《翠竹图》感慨不已,即兴赋《咏竹》诗一首:</p><p class="ql-block"><b>绿涛碧浪连天涌,云飞雾卷起连漪。</b></p><p class="ql-block"><b>枝生风水青霭升,叶垂甘露翠欲滴。</b></p><p class="ql-block"><b>杆直方显骨傲天,心虚始知根入地。</b></p><p class="ql-block"><b>莫道皮嫩笋芽短,敢与松柏比高低。</b></p> <p class="ql-block"> 每年春节前是哥哥最忙的时间,三、六、九逢集,哥哥便在沙塘街道摆一张木桌,写着卖春联,画着卖窗花。无集时,家里总是挤满了等着写对联的人,大年三十,送走最后一个写对联的人,他才忙着给自家写春联对子。</p><p class="ql-block"> 我春节回家,哥哥总要把自己新近的作品拿出来在我面前展示一番,看着他的作品,听着他谈今论古,我感到自愧弗如。我虽然大学毕业,也写着出了几本书,可是在哥哥面前,感到自己就是一个小学生。如果说哥哥是一座高山,我充其量,就是田野里一块胡基疙瘩。</p> <p class="ql-block"> 哥哥的身体一直很健壮,每天拄着拐权去散步。</p><p class="ql-block"> 近年来,我一直栖居北京,隔几天就给哥哥打个电话。电话那头总能听到哥哥爽朗的笑声!</p><p class="ql-block"> 2025年农历六月二十四日,我忽然接到老家的电话,说哥哥得了重病,直接送进宁夏固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重病监护室进行抢救。</p><p class="ql-block"> 2025年农历六月二十七日十三时三十四分, 哥哥永远闭上了眼睛,告别人间,去了另一个世界。闻听噩耗,我泪如雨下!</p><p class="ql-block"> 安息吧文祥哥哥!愿你在天堂幸福!</p><p class="ql-block"> 2025年12月30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