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麻花辫2016

昵称：麻花辫2016

美篇号：14976640

图片：青海老兵（作品）

　　那年下雪了，下乡插队知青响应号召过年不回城，在农村和贫下中农一起过年。大年初一，我们吃的是忆苦饭，糠窝头配菜汤，糠窝头嚼在嘴里难咽——拉嗓子。那天，我们知青整体得了厌食症，别人敢吐我不敢，因为我是可教子女，我不去没事找事。有个知青给我出主意，他说你大口喝汤再猛往下咽，我想那就试试吧？这一试差点没把我呛死，汤从我嘴里鼻子里喷出来，好心没好报——倒霉，出主意的知青被我喷了一身汤，他气的直瞪眼，我笑岔了气。

　　那顿忆苦饭，让我们感受到了旧社会的苦，饿的我们前心贴后心，直想坐在地上哭着喊娘。我们小队一共十六个知青，八男八女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晚上，大家一致表决，今天忆了旧社会的苦，明天要感受新社会的甜吃饺子。提起吃不知谁的肚子“咕咕”配合起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空想（响）。肚子里空空晚上睡不着，十六、七岁谁也抗不住饿，大家又一窝蜂地跑进灶房（厨房），狼吞虎咽把年前剩下的玉米面窝窝头一扫而光，安抚好了肚子才回巢睡觉。

　　第二天一开门，冷风刺骨的冷，“三九四九冰上走”，有积雪的地方还好点，冻成冰的路就很滑。我们女生先铲出了一条通往灶房的路，因为分工我们负责和面、烧火，进灶房一看，火灭了水缸里的水都结冰了，缸中十六的月亮——圆又圆，我们说砸开吧，可是倒腾了半天还是不行，冰太厚了，缸是我们自己掏钱买的，我们不能学司马光砸缸——大义凛然，过年把自己的缸砸坏了多晦气。门口就有水井，但井台太滑我们谁也不敢上去打水，光看那个滑溜溜的木辘轳把，就够吓人的了。关键时刻还是得男知青上。

　　过年这顿饺子，我们男女知青集体上阵各显其能，实际上从质量上来评判，女生还凑合，男生是围上围裙当厨娘——头一回，糟糕透了。男生把一大筐红萝卜抬到水井边，打水开始洗，也不管萝卜坑坑洼洼、裂口里的泥，不削不刮洗两遍完事，然后把萝卜倒在菜案上，几把刀同时抬起剁下“噼里啪啦”，剁的红萝卜丁天女散花——漫天飞舞，落的满地都是萝卜丁。没用多长时间，男生说馅剁好了。

　　革命化的春节，也许是我们理解的错误，我们一斤肉没买，什么调料也没准备，也别奢侈有根葱了。我们包饺子的食材只有三种面、盐、红萝卜。高原上的雪莲——难采，纯红萝卜饺子难包。因为男生剁的红萝卜丁大小差别大，几乎都是个体，很难把它们挤在一起，所以女生就把面皮弄的大大的，争取多填进几块红萝卜，这样包出的饺子形状，看着包揽了山川丘岭，我们女生笑谈，还不如把萝卜切成条，一个饺子包一条好看。不管怎么样，过年我们还是高高兴兴煮了一大锅饺子，吃到嘴里，感受到红萝卜饺子——甜蜜蜜。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吃了饺子，第二天我们早早起来，去村边旷野踏雪玩耍，盼遇上美事再逮住个野兔子，可惜失望了。从远处望插队的小村庄，被雪覆盖着白茫茫的静悄悄的，偶然听到一两声狗叫声。忽然，一个男知青发现有几只麻嘎子‌（灰喜鹊），卧在一家屋顶的烟筒边，他一个雪球砸过去，惊的麻嘎子一个个扑扑腾腾地飞走了。我们转头回去想把剩下的饺子煮煮吃了，没想到一夜功夫，饺子和菜板成了亲密恋人，相互粘的分不开了，最后害的我们煮了一锅面片汤。红萝卜面片汤——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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