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道

杨柳青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牛道,便是牛河之道。在牛河一年多,出山并不多。出行不易,有事才出去,不会轻易出去。出行困难与不便,无不给人留下难以磨灭印迹。未去牛河前,知牛河交通不便,如何不便并不知晓,而到牛河后,方知牛河出行皆不便。牛道,艰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牛河,位于汉江与孟土路之间。北临汉江,有轮船通达丹江口、土台、水田沟、肖川等地。南与孟土路间隔龙河,需走羊肠小道,翻山越岭方能到达公路。东、西与葫荻、水田沟交界。牛河中部有丹牛路与孟土路相通。部分丹牛路是土路,只一车道,难以错车。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丹江去牛河长途班车,雨天不进去,晴天也经常不进去。司机不愿去,进去与否极随心所欲。可从牛河到小尖山村乘船,也可从牛河徒步去龙河搭车,均需徒步翻山越岭,走数十里路。丹江到牛河长途班车不通,我进出牛河正是龙河。走那悠长陡峭的羊肠小道,也十分有意思。这条路上的羊肠小道有个性特色,与许多地方不同。四面八方难走难通——这便是牛河艰难不便之交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丹牛路,从丹江口到牛河,途经化鸡沟、魏家老屋及牛家河村,是牛河通往外界传统道路。到葫荻不久,两次与徐波借车,从狮子岩骑车去化鸡沟、魏家老屋,徒步更是多次走。去魏家老屋,至多到段家湾。这里与牛河交界,属魏家老屋西至。第一次从头道河桥去牛河,是与乡班子成员一起,集体去牛河开会。每人骑自行车,浩浩荡荡。这在各乡唯一。午饭在马尚有副乡长家吃。马乡长老屋,在丹牛路右侧200米处山洼中。马乡长说,他这里若欲吃野兔、野鸡,可随时抓,并不难。听起来不错,后发现,这话吹牛成分太多,野兔、野鸡并不易抓。他住此地交通方便,单家独户,空气新鲜,僻静优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头道河桥至牛河数十公里,是丹牛路重要地段。道路只一车宽,泥巴路,路况不好,坑坑洼洼,凸凹不平。从丹江去牛河长途班车,规定早上7点从市政府门口出发,平时班车却不经常。下雨绝对不进牛河,大小雨皆不去。有时,阴天也不进去,理由是怕下雨出不来。路况不好,是班车不进去经常理由。晴天班车不进去也是常事。交通不便,群众默不作声,政府、部门无人管,习以为常,每日依旧。牛河进城,一个重要途径,是从牛河徒步数十里山路,到小尖山坐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6年7至9月,即我调牛河工作不久,为改善牛河交通现状,牛河举全区之力,扩宽从头道河桥到牛河丹牛公路。有天,我与书记各自去村,回来后听说,区委在乡挂点领导,当日安排办公室主任为乡道路改造指挥长。该办公室主任原是乡党委副书记,因生二胎,超计划生育,被降为办公室主任。听闻此消息,与书记两人心里一惊,两人一句话未说。次日早上,我俩商定去村。本来,准备乡里先开会商量公路扩宽事宜,之后召开村书记、主任会议,具体安排布置,既已明确指挥长,已并无开会必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与书记一起,先去小尖山村,之后去了五谷庙村及李家山村。在任何一个地方,给村组干部及村民“约法三章”:不许透露两人任何在何处或去何处任何信息;任何人问或找,一律说不知道。这话实在管用,我们踪迹只极少人知晓。在村里看看、听听、走走,轻松惬意,是在乡两年多最轻松之时。记得在村第四日,一个村书记给我们说,乡里派人四处找我们,已找过他,他未告诉我们在村。那时,包括村里也无电话,找人困难。已出来数日,与书记商量后,决定明日下午回去,不让乡里再找。两人出门时,行踪根本未告诉任何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到乡政府,方知是区委段茂宪书记找我们。从段书记口中知晓,牛河乡工地未上一人,而其它乡已开工干近一周。段书记把我和书记喊到他吉普车上,拉到工地看现场。各乡挖山拓路,热火朝天,干出不少活路,而牛河乡路段一人没有,无比清冷。一路上,段书记只引我们参观工地,一句话未说,而我与书记也一句话未说。每个乡书记、乡长都在工地,看我们过来,十分热情。中午,段书记把我们领到龙河乡指挥部吃午饭。龙河指挥部设在一家农户。在农户堂屋,与段书记及龙河乡领导随便聊几句,也到了吃饭时间。与辉普书记以上厕所为名,先后从屋后山沟溜号。这里回牛河乡政府翻两座山,距离并不近。这饭如何也吃不香。离开前,我与书记并未商量,只是在堂屋相互使个眼色,便心领神会,算是不约而同的逃离。刚到村民家时,欲看看村民房屋,当走到右侧前面一间屋子门口时,忽被龙河乡的陈书记喊了回来,他贴着我的耳朵说:“里面有个月母子!”我说:“啊!谢谢你了!”陈书记是龙河乡党委书记,我在葫荻时便与之熟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工地回来,与书记开了班子会,决定从明日全力以赴,全面组织施工。开村书记、主任会来不及。我提出,从明日开始,我下村组织劳力,辉普书记、全顺副乡长及武装部罗部长到工地,先把任务划到村;后天村民到工地后,立即组织施工;胡兴朝副乡长负责机关日常工作。张全顺副乡长分管农业、林业及交通,年龄不小,身体好,负责工地日常工作。胡兴朝副乡长身体不好,不上工地。第二天,我带一名干事,从刁儿哑开始,逐村组织村民出工。用3天时间,先后跑完了刁儿哑、驷马沟、葛藤架、李家山、五谷庙、小尖山6个村。牛家河村近,由书记通知组织。每到一个村,不进村干部及村民家门,不落座,站在田边地头,当面给村书记、主任交代任务、提要求。任务十万火急,凡已通知村,村民次日必须上工地,并对人数提出要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辛苦与劳累中跑完村,到工地发现,我们也干得热火朝天,只是进度与其它乡缓慢。周书记、张乡长、罗部长,在工地日日也盯得紧。他们都有家庭,张乡长50多岁,罗部长近50,白日一起在工地,晚上让他们回家,我把铺盖卷拿来,与村民一样睡在工地。在齐心协力与毫不懈怠中,虽工地开工晚一周多,但进度突飞猛进,快速推进。9月下旬,工程进入尾声,丹江口市委、市政府召开全市农业秋播现场会,通知各乡乡长参加。工地任务大体完成,剩下一个涵洞未完成,有一定工程量。张全顺副乡长要我安心去开会,任务他组织完成。当时,张乡长给我说的原话是:“你去开会,回来后,这个任务完不成,车不能过,就从我张全顺胸脯子上扎过去!”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一边说,一边拍自己胸脯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市秋播农业现场会开了3天,我第4日回来,未曾预料的是,各项任务完成,且综合检查评比也已结束。在全区各乡工程评比中,在全路段工程现场,采取徒步逐段检查。在最终检查中,牛河乡被评为一等奖。这结果出乎我的预料。张全顺副乡长参加评比,他说,看过每个乡工程量及完成质量后,牛河摆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大家意见一致,无任何疑问。改造后的丹牛公路,虽依然是土路,但拓宽近1倍,比原来宽敞许多,长途班车及各种车辆错车无任何问题。在工地上,在做好组织施工的同时,力所能及与工人一起干活,晚上更是与之打成一片,交流沟通,此举稳定了队伍,提升了士气,推进了进度。晚上,气温已有些偏低,有的工人拾柴烧火,也是乐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次年夏,还发生一次坐车“故事”。那时,去牛河道路已扩宽。有次夜半下大雨,早上雨停,长途班车去不了牛河,却还有近20人到乘车点,欲赶班车回牛河。我在丹江开会,早上回牛河,也过去了。7点半过后,无班车在预料之中。8点,市政府上班后,多次接群众电话,称去牛河路已扩宽,乘车人多,要求班车进牛河。出乎预料的是,政府未推诿,答应协调。在多次催促下,一个多小时后,长途班车果真开过来了。因等待太久,一些人觉得乘车无望便离开,剩下不足10人。司机过来一看,只剩下数人乘车,极不愿去,可乘车人不允许其离开,最终去了牛河。这数次给市政府及长途汽车站打电话者,正是走投无路的自己。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时找电话也不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从牛河小尖山村到丹江口市,每日有趟过道船往返。船去丹江水库上游,小尖山村是牛河唯一停靠点。这船我去来坐过3次。第一次是在丹江口开会,结束后与区委几位同志一起回来。那时有好几人,现唯一记得有谭大昌同志。第二次是1986年10月,与广播员谭成平一起,去丹江口市财政局要资金。9月,将新建乡政府办公室房屋安排到位后,因缺乏资金,窗户及玻璃未安装。过了些日子,我力主先搬进去,之后找市财局要资金,幌下冬日便来。让广播员带路,两人坐船过去。白日,在办公室找不到局长,便晚上到家门口等。一直等到9点多,局长方才回去。到家里他很意外吃惊,说明来意及现状后,局长极为理解支持,表示尽快拨款。回到牛河不久,区财政所长便告诉我两万资金已到,便迅速安排,将窗户、玻璃等安装到位。此两次坐船,与人一起,自己何心不操,不料这是大患。正是如此,自己坐船也算吃一次大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7年7月,在丹江口市开会。下午,会议快结束时,市人大杨主任忽找到我,说他明日去牛河,要我做他车一起回去。牛河交通不便,内心自然高兴。因工作关系,接触过杨主任,不料他如此关心我。不料,夜里下一夜倾盆大雨,早上雨才打住。杨主任是吉普车,下如此大的雨,不用说,肯定进不了牛河,必须坐船回去。船早上7点出发,那时无的士,从宾馆徒步过去需一个多小时,5点多钟必须从宾馆出发。欲把坐船告诉杨主任,可不仅时间太早,也无任何办法与途径。码头位于丹江库区大坝内侧,只与人走过两次,大体方向知晓,勉强可找到路。只能自己先走,这无任何办法与退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已顺利上船,也算放心,心安理得。在何处下船,心里并不敢确定。估计时间差不多了,随便问一个乘客,听说我去牛河,他告诉我下一站下船。未再问人,10点多船靠岸后便下船。下船后发现,此处为孤岛,并非上次下船之处。岛上无任何人,下船唯自己一人。四海茫茫,波光粼粼,碧波荡漾,孤苦伶仃。船已走,无论再错,无任何弥补办法。可怕的是,虽无乌云滚滚,白里透黑的云彩里,饱藏许多令我难受与无赖的雨滴。雨随时可以落下。正是它,给并未带雨伞,只提一个小黑板,里面装一个笔记本,外加毛巾及牙刷、牙膏的自己,留下永生难以忘怀的记忆。那是狼狈不堪的记忆,是落汤鸡的记忆,是两腹空空与无比饥饿的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孤岛,除孤独与绝望外,无任何希冀与恐惧。等待一个多小时后,岛上仍无他人,无来船,却等来恶魔天气。刮起不小的风,一望无际的汉江碧波荡漾。天空中,白里透着淡淡黑色的云彩,变成了低矮墨汁般乌云,一大块一大块的。11点半左右,瞬间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对赤手空拳,无雨伞,无任何避雨处的自己,无论多么不惧怕,也毫无任何办法。此时,自自己犹如非洲草原上,无任何避雨的斑马、狮豹与鬣狗。烈烈风雨中,接受大自然的洗礼。空中豆大雨滴,凶狠而毫无心疼地砸在头颅上,早已成为只有上苍可见的落汤鸡。早上走得早,欲在路上吃早餐,并未遇见。时间早,或许早餐店未开门。腹中空空,饥渴难耐。一点多钟雨停,在这无任何食物的孤岛之上,踏遍任何一个角落,无论是否可以吃,吃尽了岛上任何一个野果。无论大小、颜色,无论是否有肉,任何一个未知果实均吃。无论如何一个果实,吃到嘴里都无比充饥。有个黄豆颗粒大小的鲜红果子,无任何肉,也咀嚼充饥,真可谓饥不择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好不易熬到一点多钟,忽看到西南远处划来一个木船。好远好远,而无论多远,仍然是个希望。看许久,船并非朝自己方向划来,而是朝西北划去。无论船去何处,无论距离多远,总是不停呐喊,不停招手。看到孤岛独自一人,船老大还是半信半疑划过来。走到距自己300米左右,船停了下来。看他不愿过来,我便继续歇斯底里喊他。以下是我俩对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请你过来接我一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说:“你去哪里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我去牛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说:“你去牛河干什么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我在牛河乡政府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说:“你贵姓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我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说:“你是*乡长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是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说:“我先过去接人,一会再过来接你!”说罢,他指了指我的西北方向。遥看西北,那里完全看不到人,更无任何房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怕他忽悠,一会不来接我,我便说:“你先过来接我,我们再一起去接别人,我在这里已等了几个小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到牛河以来,五谷庙村去过多次。才到牛河不久,因汉江消落区种小麦去过。五谷庙村汇报搞三个1000亩后,我去过多次。这三个1000亩是种柑橘、杉树各1000亩,挖养鱼塘1000亩,作为产业发展,我极为支持。山上栽的橘苗及杉树苗,均上山查看。过去时不仅走村,还串不少户,许多村民认识我。现在,丹江口市千岛画廊景区,正在五谷庙村。前些年走环湖公路,两次在五谷庙村吃农家饭,说到三个1000亩,村民都知道,基本已被淹没。有的村民依然知道我,但并不认识。五谷庙村的三个1000亩,我当时调查后,写了《来自五谷庙的报告》,体裁是报告文学,应该说写得不错,至少很翔实。1987年底,稿子被一个省级媒体记者看到,表示可拍一个电视片。那时,我刚调离牛河,我说树苗太小,拍摄效果不好。那时条件差,无电子版,只用复写纸复写几份,后稿子便不知放在何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听我这话一说,他果然先过来接我了。下错船是明显的,他知道。上船后,把我的经历讲与他听,他非常同情。的确是下错了地方。询问得知,他是五谷庙村民。去过他们村好几次,他说知道我,但并不认识。这是他过来接我最重要的原因。我说到五谷庙的许多人与事。交谈后,他也不再去接人,表示先直接送我去小尖山码头。虽历经磨难,无论如何,内心还是无比感激与自豪。自豪的是他认我这个父母官。问过其名字,且记在笔记本记上。搬家时,笔记本遗憾丢失,现在只记得事,而无法记得其名字。内心对他一直心存感激,若不遇见他,不知最终是何状况。若他非五谷庙人,或者不知道我,同样不知是何状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下船时,我要给他些费用,他坚决不要。还在船上时,便说过这事,他一口拒绝。从小尖山码头走到区委大院,已是下午4点多钟。而令我意外的是,人大杨主任在区委段书记等领导陪同下,依然在大院等我。他说,虽夜间下了大暴雨,还是决定带我去牛河。他早上去宾馆,找我许久未果,才去牛河。他希望半道能遇见我,但没有。看到在区委大院等我的杨主任、段书记等领导,给他们讲述我当时想法、坐船经过及遭遇后,几人无不感慨万千。这是坐船少,不够细心的缘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对杨主任,我无比感谢。真心实意留他到乡政府吃晚饭,请段书记作陪。他却执意要走。他说:“看到你回来,我就放心了;你不回来,今日我不会走!”杨主任这话一说,看着年近六旬的他,我的鼻子一酸,泪水差点没流出来,而内心的感动与感激不言而喻。回丹江路太差,要翻两个大山,车子上坡还是问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看到泥泞路上,杨主任颠簸、摇晃而缓缓远去的吉普车,心里无不五味杂陈。若不因我,如此大的雨,如此差的泥巴路,杨主任或绝不会来牛河。或许,他来牛河正是为送我回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牛道,真艰也!</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1月1日于泸州山海大饭店(绝大部分完成于从襄阳至泸州高铁上。从襄阳至重庆坐商务座,5座的房间只座了3人,屋子极为宽敞,为写着提供了机会。而在泸州,险些误了下车。)</span></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牛道。</span></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class="ql-block">牛道</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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