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推荐｜渭波：刀 / 荐评：分身术（乐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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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波，本名郑渭波，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当代诗人。已在海内外三百多种知名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近两千篇（首）。部分作品入选一百多种（部）出版社出版的高档作品选集（选本）或丛书。有50多篇（首）作品在知名报刊杂志或全国征文大赛获奖。2006年1月荣获上饶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首届上饶市文学艺术成果奖"文学最高奖。公开出版发行的渭波作品精选集主要有《裂片的锋芒》、《漂流的家园》等 刀 文/渭波 刀经过众多的屠凳、砧板不再陷入抱团的骨油光的肉 刀已切在一个人的右手捅破了它不能隐韧的有形无形的网刀不断替换它的尖刃常常错过肘腕扭动的侧影闪着老屋上面的天和扫把下面的地与众多的脑袋对峙 刀好就好在从某种台面滑下削散子夜的烛泪，于无声处的茔火转到深山或民间的某种缝隙偶尔亮出见血封喉的锋 评析 分身术 ——浅读渭波新作《刀》 文/ 乐飞 诗歌的可能，是一道谜。谜一样的诗歌，赋予了诗作者另一种身份：“魔术师”。 近些年来，我做诗歌阅读时，常常恍若置身于一个“魔场”，被迷惑，被鼓动，被指代，然后被开窍。遇到新颖而清亮的词句，读到让心灵震颤的部分，犹如头顶上打开了一扇“天窗”，听得见星月低语，看得到光的来源和去路。而诗歌遗留给我的，并非仅仅这些，还有更多的难以言说的感觉，像一条河到了洄湾，水流减缓，但河面更加辽阔，下游迢迢，远方还有海和洋。 读渭波的诗歌，我耗费的时间和心力，要比读别的人的诗多许多。如果，以天气来比喻渭波的诗，那么渭波的诗就是有雾的早晨，有光亮，能见度却限制。如果以森林比喻渭波的诗，渭波的诗则似一只鸟在未知的枝桠鸣叫，听得见，看不着。而如果，以艺术形式比喻，渭波的诗像是传统魔术中的一种：分身术。 渭波的新作《刀》，即是他擅长分身术的楚然表现。短短的十八行里，隐匿了渭波的三道分身：屠夫，保洁员，守夜人。 怕血的“屠夫”。日常生活中，渭波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怕枪，怕打架，怕悍妇，怕警察，连蚂蚁群也怕（渭波说，蚂蚁是大地上最自然的文字）。但，胆小的渭波不怕刀，甚至钟情“刀”。在渭波的诗歌作品中，“刀”的词语和物象，如同魔术师手里那块“布”，可蒙住真相，又可揭开真相。在某些诗坛，渭波早已获得“磨刀诗人”的誉称。这个称号，自然是褒义的，敬仰的，乃至是敬畏的。好比人在山林，行至幽密处，突然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器拦截在眼前，“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行话在耳边响起那样。渭波当然不是剪径的“绿林”，也不是刀客，渭波只是“佩刀”的“少数民族”。渭波是个披着诗歌“夹克”的怕血的乌托邦屠夫。所以，渭波在《刀》的第一行，用的是屠夫的“收摊”式。而不是“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写的那样，案板上摆满了白花花的肉。 “刀经过众多的屠凳、砧板不再陷入抱团的骨油光的肉” 现实中，诗人渭波是不可能委身卖肉的。除了工资，还有稿费，可谓衣食无忧。渭波这个“收摊”式，可以理解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可以是“刀非刀”。 果然，在第二节，渭波就慢慢地亮出了“刀”的别有用处。 “刀已切在一个人的右手捅破了它不能隐忍的有形无形的网” 在第二节，渭波的初衷应该是想追求虚实结合，却在关键时又像古代的刀客比武，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人有点费解，从而轻易上当。“刀已切在一个人的右手”。这句，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使刀的，是“左撇子”，否则怎么能够切在“右手”上？第二个是自伤的目的，是为了捅破“网”，至于什么“网”，可以打开想象，蜘蛛网，捞鱼的网，因特网，抑或人情世故关系网，等等。也或许，这“网”压根就是渭波的一个“诡计”，是他表演分身术时的那块“布”！ 放下屠刀操起扫把的“保洁员”。写诗的渭波会扫地吗？这问题，可以从少林寺的和尚群里找到答案。“扫地僧”，是存在的。但是，渭波扫的地，并非寻常之地，而是“天地”，具有扫“天下”的气势。如果说，渭波是个“扫地僧”，那也是一个“武僧”，喝酒吃肉的那种。或者说，渭波就是《水浒传》里的鲁智深或李逵。《刀》的第三节，前两行“刀”影绰绰，招式变幻。 “刀不断替换它的尖刃常常错过肘腕扭动的侧影” 而渭波是个实打实的书生，平时几乎不碰触刀，菜刀都难得摸过几回。在诗行中，渭波却是实打实的“刀客”。渭波的“刀”，尖锐，灵活，却是仁慈的，连侧影都不愿伤及。似乎考虑到这样的仁慈有损“刀客”雄姿，因而渭波就放下刀子，操起扫把来。 “闪着老屋上面的天和扫把下面的地与众多的脑袋对峙” 如果把渭波看成月薪2000元的普通保洁员，那就中了渭波的“计”了。应该明白，少林寺的“扫地僧”，是有脾气的，有“功夫”的。就像影视剧里那样，“扫地僧”也许是“高手”，“飞花摘叶”之间伤人于无形之中。唯有这样，才有胆气“与众多的脑袋对峙”。 蒙面的”守夜人。我猜想，渭波曾经有着“侠客”情结。形象地说，渭波好像“水泊梁山”卖刀的杨志，借助“夜色”，且蒙着面潜伏在民间，心怀“替天行道”的理想。夜色，是另一种“水”，是一种理想的“庇护”，是刀出现前的那个“鞘”，是一个“道场”，也是现实的渭波给诗歌里的“渭波”办理的一张地下“身份证”。既是渭波在守夜，也是“刀子”在守夜。 “刀好就好在从某种台面滑下削散子夜的烛泪，于无声处的茔火转到深山或民间的某种缝隙偶尔亮出见血封喉的锋” 渭波大致知道夜的长度。但是，我读完这首诗，却不知道天亮以后，渭波和他的刀，将是继续潜伏，还是瞌睡入梦。或者，渭波带着刀，去往下一首诗。我更不知道的是，渭波还有没有不被人知的“分身术”尚未炼成或表演。 可是我知道，渭波的“刀”不是“铁打”的，也不是短兵匕，更非“菜刀”。如果一定要给渭波的“刀”安个俗名，也许叫“断水刀”比较合适。 “抽刀断水水更流”。不动的，是死水。水动起来，就有了“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