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青春的末班车——上海纪行

吴津生

G107次列车穿过华北平原，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从枯枝冬野渐次染上江南水汽润泽的绿意，而窗内，七位平均年龄七十五岁的老人，心却向着记忆里更凛冽、更旷远的北方飞驰。他们是受邀前往上海，参加一个特殊的“团拜”——一场专属于北大荒战友的聚会。是什么让这些鬓发如雪、步履已缓的老人，不惜辗转千里，去赴一个江南之约？北大荒的情谊……

邀请我们到上海参加团拜会的是刘文虎和陈燕青夫妇。他们承担了团拜会350名战友的餐饮、抽奖、请演员、用车、旅游等的全部费用。他们或许不是最富有的人，他们拿出来的不是数字，是那颗被北大荒锻造过的心的流露。这是一种深沉、厚重、近乎本能的爱。它如静水深流，不事张扬，却托起了整个集体的记忆与温暖。刘文虎夫妇就像那黑土地上最坚实的白桦树，用自己的枝叶为整个知青群体撑起了一片重温青春的晴空。正是这份情谊让我们动容，也让我们肃然起敬——因为在当今时代，这种不计成本、不论得失、只为一份情谊而全心托举的胸怀，是如此珍贵，如此耀眼如星辰。正是这份情谊，让七个老知青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列车轻微地摇晃着，像岁月之河里的船。列车驶过长江，距离上海越来越近。我们的话头，从北大荒的“当年”，转到了这些年彼此扶持的“如今”。聊到北大荒的情分，就像北大荒的黑土，看着粗拉拉，但是有劲儿，种下什么都能活。这种情谊，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怀旧。它是一种在特殊年代锻造出的、近乎亲缘的共生关系。年轻时，他们是彼此在荒原上的灯塔；如今步入生命的黄昏，他们仍是彼此最可靠的精神岸标。团拜，只是一个仪式，内核是生命向晚时，对最初那片精神原乡的回望与取暖。

走出站台，张林峰和骆扣珍夫妇、唐章新已等候多时。没有高声的呼喊，只有疾步上前，紧紧握住的手，和重重拍在肩背上的巴掌，视线交汇处，没有垂老的暮气，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亮光，仿佛透过对方浑浊的眼眸，又看见了黑土地上那团不曾熄灭的青春篝火。

老战友们相互搀扶着走出上海虹桥站，登上了早已租好的客车。

下午，从外地来的客人在刘文虎夫妇、张林峰夫妇、刘加明夫妇陪同下游览了外滩和东方明珠等景点。

舟山战友李永康和李海芳夫妇特意从旅居的庐山提前二天到了上海，他们既是团拜会的客人也是接待舟山旅游的主人。

从左到右：陈仁瑜、吴津生、刘文虎。

仁瑜同是刘文虎16连的老友，他是后面舟山旅游的领队、导游。

黄浦江的风，柔和而略带凉意。外滩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江面，现代化都市的繁华夜景铺展在眼前。然而，在这群静静凭栏的老人心中，此刻更清晰的，或许是北大荒草甸子上那铺天盖地的、清冽如水的星光。那星光，曾照耀过他们最宝贵的年华，也凝固了他们之间一种无需解释的忠诚与懂得。

北京战友和刘文虎夫妇合影

晚间的接风宴

落户舟山的上海战友颜锦荣曾经是我们的指导员，为了和我们见一面，下午三点多就到饭店等我们了。

吴文田是我26中高三的战友，随夫人落户了上海，难得一见，看我们笑的多开心啊！

殷太基的评论非常精彩：大吴头搂着老吴头，两个吴头乐得有来头。

团拜会在上海市中心的这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们在第二桌

共29桌，每桌12位。

九点多就已经来人啦

没有提前打招呼，节目单没有我的名字，我也出现在舞台上了。😃临时主动要求的。

会前是各种组合的合影，同一个连队的、机关的、回城后的同事、微信的朋友、校友、发小、曾经的恋人……

我们同在23连

他们曾经和我老婆同一个连队

24连的

刘文虎讲话

战友陈章庆

我主动要求上台讲话

言简意赅，主要表达二个意思，感谢刘文虎夫妇的邀请和付出，赞美特殊年代用苦难、汗水、乃至泪水浇筑的“战友”甚至“亲人”的友情。

愿在座的战友们保护好自己健康，自己不受罪，家庭不受累，减少医药费，有益全社会。

接着为刘文虎送上了我们带来的字画礼品，字是赵发（右一）的墨宝“风雨同舟，大荒情缘”。画是19团战友陈宜明的油画复制品。

这幅反映北大荒的油画收藏在中国美术馆，制作前征得了陈宜明的同意，并希望得到分辨率更高的底图，由于他现在美国，手头没有，要让学生从展室弄。只得作罢。

时隔半个多世纪，当350位当年的北大荒战友再次聚首，那远去的青春、黑土地的冰霜风雪，连同青春岁月里所有的苦辣酸甜，都在推杯换盏与声声问候中，重新变得滚烫、鲜活起来。

外请了几位专业演员，唱到激情处，刘文虎的夫人陈燕青也走上了舞台。

歌声中，这群白发苍苍的老知青眼中，或许会泛起年轻的泪光——那泪水里，有对逝去青春的感怀，有对长眠在黑土地战友的追念，更有对那段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绑在一起的火热岁月的复杂情感。

几轮抽奖活动

不知道是几等奖，100万阿！高兴。

刘文虎夫妇到每桌敬酒。

这场聚会，与其说是一场怀旧，不如说是一次精神的归队。在350次频频的举杯中，他们致敬的不仅是苦涩的青春，更是彼此用汗水和情谊共同书写的、一段无法磨灭的历史。

聚会的现场，气氛热烈得如同当年春节的知青大食堂。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谈笑，聊天的内容从当年的外号趣事，一直延伸到彼此的身体近况。那些在特殊年代里结下的、不掺杂任何利害关系的纯粹友情，在半个世纪后依然闪耀着动人的光彩。

大合影

按照桌号，分五批拍照。

团拜是短暂的，情谊是永远的，我们80岁再见。

团拜会刚刚结束，无缝被接到晚饭的饭店，从下午一直聊到天黑。

都是曾经一个连队的兵团战士，话题更是亲近熟悉。

次日，刘文虎夫妇陪同外地的战友赴舟山群岛旅游三天。

车子经过杭州湾大桥、舟山跨海大桥，四个小时就到达了定海。

只有11个外地客人旅游，却有9个人陪同服务，绝对的高规格。张林峰和骆扣珍安排舟山住宿和餐饮，陈仁瑜负责定海地区的活动，李永康夫妇负责沈家门和朱家尖的活动，刘加明摄影。

抵达舟山定海，早有16连的红衣妹妹在那里定好饭菜等待我们了。

舟山的海鲜大宴从这顿饭开始啦。

第一个景点——东海云廊。

乘观光车沿山路蜿蜒盘旋20多公里，中途数次停车游览。

俯瞰舟山市容

给上面合影左边这个人一个特写，本是舟山人落户到上海的张林峰，几十年的莫逆之交，有一年到上海，临行时把我灌醉了，火车上狂吐🤮，成了我每次见面必喷的话题。

入住元森花园酒店，豪华晚宴。

D2：今天要去乌石滩、大青山、观音法界、莲花岛雕塑公园等处

乌石滩，顾名思义，海滩都是黑石头

从北京来的人合个影，

从左到右：吴津生、赵义和、刘美珍、赵发、韩玉凤、耿连生、乔淑敏

我和陈燕青

中午来到一个海边鱼村的农家乐

一人一碗海鲜面。本人毕生第一次品尝如此美味。

大青山游览

依山看海

观音法界

不做过多介绍了，电梯可达8层，规模宏大，艺术精美。内部的装饰、展陈令人咂舌，不是我等凡人能写出来的。

这是切割的彩色大理石拼接出来的地面。一点没有缝隙，其难度可想而知。

最后冒雨来到莲花岛雕塑公园，这里是潘天寿的外孙朱仁民买下一个小岛打造的雕塑艺术殿堂，有艺术宫、五百罗汉，沿长长海缇有306座人物雕塑。

晚饭是在沈家门大排档狠撮各种海鲜，更高兴是曾经在一个连队的舟山战友夏德忠、余松祥、蒋亚君、孙珊敏、陈成寿等人来看望我们。从北大荒聊到回城后的几次相聚，每一次相聚，都是一次回归与补给。当都市的霓虹照亮他们不再挺拔的背影，那片黑土地上的风雪、骄阳、泪水与欢笑，便在他们沉默的相视一笑中，再次复活，亘古常青。

D3:今天中午就要回上海了，上午来到定海的东大街、西大街、中大街游览古街区。

东城门合影

徐尧臣夫妇陪着我们从东走到西，几次劝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执意送我们上了返回的车。

十年前，我到舟山联系工作，贸然地给不曾谋面的徐尧臣打了电话，他一边安排我们吃饭，一边利用在舟山日报工作的便利，请出了几位领导接待我们，开了座谈会。

旅游结束了，一路辛苦陪伴的导游、摄影、后勤战友们不只让我们看到了风景，真正被重温的，是并肩行走的信任，是“有你在旁”的安心。这趟旅行，是让外地的战友感到“被珍重迎接”的最高礼遇。

最后的晚餐原本是刘文虎夫妇为大家践行，章子昌、徐秉政、胡霞胜执意要做东，于是晚餐改在了上海菜七宝店。丰盛的菜肴、本帮的风味，感受了战友们的热情。

舟山的张忠骅和杨美君夫妇正在上海浦东孩子家，夫妻二人在唐章新陪同下，早早就来到饭店等着我们，只为见上一面。

不远千里，不为风景，只为赴一场青春的末班车。我们用苍老的身躯，穿越地理的距离，去拥抱那个存在于彼此记忆里的、永恒的“北大荒情谊”。

我自己净顾得说话了，很少拍照，用了相公、刘加明、赵发、赵义和、耿连生等人的照片，一并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