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村又一镇（十一）：平天湖与杏花村

老鹰

　　11月24日傍晚，我们离开景德镇浮梁县，因为时间不早了，若要当晚赶回南京太辛苦，遂准备中途在池州宿营，明天再回南京。离开浮梁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看地图到池州也就200公里，而且是高速公路，想着应该晚饭前能到池州吧。没想到虽说是高速公路，但这一路几乎全在隧道群里穿行，限速80，只好途中在服务区吃晚饭，花了三个小时才到池州。池州离南京两百多公里，以前我们曾经到过池州地界，不过是直接去九华山，没有在池州市区停留过。这次既然在此过夜，第二天可以在池州市玩大半天再走。

　　池州是安徽省辖地级市，地处安徽省西南部，长江下游南岸。因“郭外即湖，湖外为江，郡治襟江带湖，城阙宫室宛在‘池’上”而得名。“相逢桥上无非客，行尽江南都是诗”。想必古代的池州就是个山水诗意之地，颇受诗人们青睐。诗仙李白曾三上九华、五游秋浦，写下了45首赞美池州山水的诗篇；陶渊明、白居易、苏轼、杜牧、王安石、司马光、朱熹、杨万里、包拯、文天祥、岳飞、陆游、李清照等许多文人雅士也曾徜徉在池州山水之间，为这里的山川风物留下了数千首诗作。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诗文总集《昭明文选》，就是梁昭明太子萧统奉命召集翰林学士，在池编辑并刻版印刷的。因此池州素有“千载诗人地”的美誉。

　　11月25日。在酒店吃完早餐，准备先去平天湖看看。平天湖，原名白沙湖，位于池州市区东部。平天湖的名字来自诗仙李白，李白当年在池州秋浦河上写下了17首诗，其中第12首《秋浦歌》就是写这片湖"水如一匹练，此地即平天"，之后人们便取诗中的平天二字为此湖命名。历史上这里曾是一片从万罗山绵延至江边的广袤湿地，春夏之交时水域广阔。20世纪60年代，为灭螺、防洪和增加耕地需要，当时的贵池县实施东南湖围垦灭螺工程，将白洋河改道，从杏花村切岗与秋浦河汇合，从而形成了东南湖耕地和鱼塘以及现在的平天湖水域。但是渐渐地这里成为一片荒草废滩，水体黑臭，很少有人到这边来。本世纪初，当地政府委托同济大学等机构编制平天湖景区规划，将生态保护置于首位，为平天湖的可持续发展筑牢根基。大约十年前，平天湖已经建设成为植被丰富、水草丰美、湖面如镜、风光秀美的风景区，成为一百多种鸟类栖息的栖息的“天堂”。作为城中之湖，平天湖丰水期水域面积达13平方公里，是杭州西湖的1.7倍。塑造了池州独特的“城在山水中，山水在城中”的景观。但是，这时的平天湖还没有什么知名度，仅仅是当地人的“大公园”。像我这样离得这么近且对旅游信息比较敏感的人都不知道。直到去年夏天，平天湖突然“火出圈”。

　　我第一次听说平天湖，来自央视的新闻。2024年7月24日，‌外交部副部长华春莹‌通过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向海外推介‌安徽池州平天湖‌的自然风光，重点展示了其标志性景观“‌水上天路‌”‌。这一推介活动源于当地摄影师创作的短视频素材，华春莹在配文中形容平天湖“天空在湖面上绘下一幅杰作”，并以驾车“在云朵间滑行”的生动比喻吸引国际关注‌。推介内容聚焦平天湖的生态价值与文化底蕴，如其与‌李白诗句‌的关联及‌南宋岳飞‌练水师的历史背景‌。该视频发布后迅速引发全球热议，相关话题热度持续攀升，成为‌中国自然景观国际传播‌的典型案例‌。而这一切都源于那条在湖中蜿蜒的水上公路，它在无人机的镜头下幻化成“挂在天上的路”。这条仅供两车擦肩的小路，经过池州本地摄影家饶颐和池州学院大二学生刁翱翔的无人机镜头捕捉，迅速在网络上走红。（下图来自网络）

2022年夏季的一个午后，阳光、云朵、湖面与那条蜿蜒的水中小道奇妙地融合，形成了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湖面平静如镜，倒映天空、云朵和山峦，横跨湖面的道路仿佛架在空中，形成“水天一色”的视觉奇观。‌‌公路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 “通往天界的路”。云海漫过山间，公路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穿梭其中，平天湖的湖水倒映着云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哪里是路。曾无数次操控无人机掠过平天湖上空的饶颐将这份“惊艳”摄录下来，并发布在个人社交媒体账号上，迅速火爆全网。在这之后，饶颐每隔几天就要拍摄一次“天路”。2024年6月的一天，饶颐终于完成了自己满意的作品——平天湖《天空之镜》。饶颐在回忆起那段拍摄经历时难抑激动之情：“我无数次飞过那片区域，但直到那一天，所有元素完美融合，我捕捉到了平天湖的‘天空之镜’！”与此同时，池州学院大二学生刁翱翔，也用自己的无人机镜头捕捉到了平天湖的另一番美景。刁翱翔表示：“每次拍摄平天湖都像是一次心灵的洗礼，我希望通过镜头，让更多人感受到这里的美丽。”两位创作者的作品不谋而合，刁翱翔的作品被新华社转载，饶颐的作品获得华春莹的推荐，短视频迅速在网络上走红。（下图来自网络）

据数据统计，饶颐发布的短视频在抖音平台上的播放量超过490万次，刁翱翔的短视频达到350万次的播放量。他们共同将平天湖推向了流量巅峰。人民日报、新华社等媒体跟进报道后，全网流量过亿。这一事件直接推高了平天湖的国际知名度，随着短视频火遍外网，老外也对平天湖充满了向往之情，外国网友最惊叹的是这条“挂在山水间的公路”，简直是“基建狂魔的浪漫”。8月9日，法国东方文化传播中心 Les Temps du Corps 的创始人柯文，带领 42 名学员踏入了平天湖风景区。他们表示，池州的生态环境堪称一流，平天湖的风光更是美轮美奂，置身其中，令人感到心情无比舒畅。平天湖成了网红打卡地。2024年景区接待游客约‌360万人次‌，旅游收入达‌29.6亿元‌，并带动了当地消费增长‌。（下图来自网络）

　　既然我们已经到了池州，当然要去看看这个新晋网红地。不过，我们运气不够好，今天虽然是晴天，池州却是雾霾天，蓝天白云是没有了，所以，注定不可能看到网上视频或图片的美妙效果了，也是，人家那是摄影师蹲守多少天才拍到的。我只是好奇实地情况是怎样的，我担心雾霾严重可能什么也看不清了。

平天湖不是收费景区，韦先生说，这么大个湖，该导航到哪里？我说就导航“齐山平天湖景区”嘛，网上不是说是4A景区么，总有个入口之类的吧。于是开车过去，从景区南面的一个次入口进去，经过半岛酒店，据说这个酒店是平天湖这波泼天流量的受益者，现在生意十分兴隆。看网上的图片和视频，我还以为“天路”是像我们南京的石臼湖的水上公路一样是从湖中心横跨过去的。所以，当我已经站在“天路”上时，还伸长脖子往湖中心寻找：“天路呢？天路呢？”韦先生说：“就在你的脚下了”。原来，“天路”并不是横穿湖心而过的，这条水上公路沿着九华山余脉和平天湖岸线蜿蜒延伸，它不是整段公路都“浮”在水上，而是被湖面上的小岛和湖边的小山分割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而所谓的“天路”是其中的一段，长度不过一公里。在地面上看，它就像很多有湖的公园里的湖边道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没有“通往天上”，而是铺在凡间。所以我才身在“天路”上而不自知。

行走其上，一侧是广阔的湖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小岛像绿宝石一样镶嵌在湖中。虽然雾霾天气天空和湖水不够湛蓝，但也呈现出浅蓝色，比阴天要好一点。微风吹过，湖水泛起微澜，有着一眼望不到岸的烟波浩渺感。

另一侧远望是连绵的群山，近看是荡漾的湖水。

雾霾天逆光的湖山朦胧，我就假装是拍的是“雨过天青”水墨画吧。

韦先生放飞他的玩具小飞机，但是雾霾天嘛，小飞机不敢飞太高，没有云也拍不出好的效果来，所以玩一小会儿就收工了。

重新上车沿着水上公路开行一段。平天湖水上公路全长约 20 公里，海拔从 50 米攀升到 300 多米，既有蜿蜒的盘山路段，又有临湖的亲水路段。临湖靠近平天湖的S 弯路段，公路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湖边，湖水倒映着公路和山峦，而且全程没有遮挡，行驶在这里，能近距离欣赏江南水乡画卷，仿佛在 “水上开车”。我看过网友拍的傍晚时分的画面，夕阳染红河面，公路被镀上一层金边，美轮美奂。

盘山路段全程没有急弯和陡坡，却能让你在行驶中感受到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的惊喜。公路修建全程遵循 “最小干预自然” 的原则，公路两侧保留原始植被，使道路与山水浑然一体。‌‌平天湖天路的美，不是单一的风景，而是 “移步换景” 的惊喜，让你在行驶中不断发现新的美好，每一公里的景色都不一样，有种“车在画中走，人在景中游” 的感觉。很多路段还设置了观景平台和生态停车场，既方便游客打卡，又保护了环境。若不是因为雾霾天气，我真想下车徒步一段。

本来韦先生说，我们往前走一小段就回头的，后来到了碧山脚下，见山上有楼，似乎能登高观景，就停车看看。虽然不收费，停车场仍有个工作人员守候，其实今天游客很少，他一个人坐在这里挺无聊的，拿个收音机在听。韦先生向他询问上山顶要走多久，他说十几二十分钟就能爬上去。韦先生谢过他，问他为何要守在这里？他笑道：“为人民服务！”

山脚下有个巨大的广告牌，上有三个大字，应该是写“平天湖”三字，但每个字笔画都不全，我正纳闷呢，韦先生反应快，说这是给游客“补”笔画玩的，就像我们在塔川村看到的那个“川”字中间缺一竖留给游客身体“填空”的。呵呵，他倒是学得快！他说可惜我们只有两个人，这里三个字需要三个人一起玩。我说，那咱们一个字一个字地玩，然后再拼起来不就行了嘛！韦先生说：“好主意！”于是我去拼“平”字，让韦先生拍照，可是，我个子矮了，够不着，韦先生让我离开背景板上前一些，但这样拍出来又有影子，不成功！

于是又换韦先生去拼字，我给他拍，这回还差不多。我只能拼最后一个“湖”字。

玩过拼字游戏，开始爬山，台阶还挺陡的，后悔登山杖放在车上没带上来。今天天气有点热，竟然一头汗。好在山不高，很快就到顶了。

山顶有一唐代建筑风格的楼阁——望华楼，占地面积2千余平方米，主楼高37米，原名九峰楼，又名九华楼，始建于唐代会昌年间（841-846年），晚唐诗人杜牧任池州刺史时多次登临并创作《登池州九峰楼寄张祜》《登九峰楼》等诗作。‌‌杜牧诗句"百感衷来不自由，角声孤起夕阳楼"描绘了夕阳下的孤寂楼影，成为该建筑的精神内核。南宋乾道三年（1167年），著名政治家、南宋诗人诗人王十朋在他的词作《望九华》中写道："余过池阳，登郡楼，望九华，仅见一峰……"。望华楼因登楼可遥望九华山而得名。

一楼匾额"鹭渚鹜梁"生动描述了白鹭栖息水洲、鸬鹚聚集鱼梁的黄昏水景。不过，唐代的望华楼并不在碧山顶上，原于池州城东南九华门上，今不存。现在这座望华楼是2012年池州市政府新建的。

望华楼是可以免费登楼的，于是登楼，到中间层，却又失望，因为通往外廊的门是锁死的，不能出去观景。这种情况以前我们在安徽的万佛湖遇到过一次，好不容易吭哧吭哧地爬上塔顶，通往走廊的门窗都锁着，十分扫兴。于是我就不想继续爬了，但韦先生坚持要爬到顶层看看。我停在原地纠结，他自己先继续往上走，不一会儿就听他大喊：“快上来！”原来顶层是开放外廊的，可以观景。复惊喜！

这里四面皆可观景，东南可远眺九华山群峰，西北可瞰13平方公里平天湖水域，还有天际线影约可见的池州城林立的高楼。

这里是俯瞰天路和平天湖全景的最佳位置，虽然雾霾有些影响能见度，仍能看到公路蜿蜒曲折的全貌，像一条巨龙盘旋在山水之间。

湖水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远处的九华山余脉影影绰绰，近处漫山遍野的彩林秋色正好。

浮岛、长堤、彩林、碧水，秋景的元素配齐了。与同类湖相比，平天湖以其自然之貌取胜，它把山、水、路、林完美融合，多了“天然去雕饰”的野趣。

脑补一下，如果不是雾霾天，如果是雨后初晴、如果是夕阳西下时，这里定会更加令人心旷神怡！难怪诗人们会在池州留下那么多诗篇。

从碧山上下来，因为不知道湖上的公路是否环湖全部联通，我们就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原路返回，韦先生说，还有一个莲花台‌可以去看看。

莲花台‌与望华楼隔湖相望，是个水上舞台，建于2009年，以八瓣莲花造型设计，占水域面积近1000平方米，直径54米的水上莲花通过水下通道连接湖岸。岸边环绕两瓣巨型莲叶，远望如白莲浮于湖面，象征着纯洁与高雅、清净和超然，与九华山遥相呼应，是一处清廉与祥瑞的福地。被央视评为“中国十大最美赏月地”。2011年被评为"安徽省十大标志性建筑"，成为融合自然美学与人文精神的经典景观，是市民游客休闲、集会、观赏的开放空间。莲花台入选池州市“十大网红打卡地。但此时游客很少，据说日落时分和夜景更好看，不过我们今天要赶路，不可能等到晚上了。

　　此时已近中午，但莲花台‌周围似乎没有吃饭的地方。不远处倒是有齐山风景区，据说南宋抗金名将岳飞曾在此训练水师，并留下《池州翠微亭》诗篇。不过，考虑到今天我们还要长途赶路，就不打算去游览了。想起昨天来池州时，高速公路上不时见到“杏花村”的路标。我查了一下“杏花村”离此不远，我说，要不我们去“杏花村”吃午饭吧。到达杏花村景区游客中心时，见门口有一饭店，决定先吃饭，因为已经有过好几次了进村没饭吃的教训了。吃饱喝足，进景区。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公元845年，唐会昌五年，时任池州刺史的著名诗人杜牧春游杏花村，写下了千古绝唱《清明》诗。有人说1300多年前，池州贵池秀山门外的杏花村，原只不过是几间“沦为荒烟野草之中”的茅舍酒肆，毫无名气可言。也有人说古时杏花村是池州市城西一个杏树遍野的美丽村落，村子里酒垆如肆，前店后坊，沽酒者如织，一片热闹繁荣景象。不管原来的杏花村是荒凉冷寂还是热闹繁荣，都是因杜牧诗中的一句“牧童遥指杏花村”而名播青史，饮誉天下。

　　清康熙年间，杏花村人郎遂编撰了《杏花村志》十二卷，是唯一入选《四库全书》的村志，使杏花村名垂千古，杏花村因此也被后人誉为 “天下第一村”。郎遂（1654—约1739，字赵客，号西樵子，一号杏花村）贵池杏花村人，清代文学家诗人。出生于清顺治十一年（1654），少年由诸生入太学，以诗文名于时。他虽才华出众，但不乐仕途，清康熙间携儿辈读书杏花村，出于对乡土的热爱，他自康熙十三年（1674年）春月起稿，至康熙二十四年夏授梓成书，先后历经11年，编辑《杏花村志》十二卷传世。在我国志苑中，自古有通志、府志、县志、山志，而为村立志者可谓凤毛麟角，被搜入我国古代最大的一部文献《四库全书》的村志，恐怕唯有贵池《杏花村志》（见《四库全书》总目七十七·史部三十三·地理类存目六·《贵池先哲遗书》第二十五种《杏花村志十二卷》）。

　　清代文学家尤侗（字展成，号悔庵）《题杏花村志》诗曰：

从来未有花村志，好事今推郎上元。

我欲移家武陵住，也编仙史记桃源。

（引自《杏花村志》卷五）。

清代名士、贵池棠溪乡曹村人曹文慧（字智珠）为郎遂《杏花村志》赋诗曰：

著出名书村愈名，依稀小杜是前生，

斯人宁止一丘壑，还情如椽纪太平。

（引自《杏花村志》卷一）

清代诗人、贵池清溪人朱之梅（字素公）作《杏花村》诗曰：

相传杜牧刺池州，村酒村花两共幽。

（引自《杏花村志》卷七）

由此可见，杏花村自杜牧《清明》诗后，历代名士接踵而至，慕其名者热衷修建这一名村。

杏花村已成为享誉中外的历史文化品牌。不过，与杜牧诗中“杏花村”有联系的，全国各地有多个，其中，山西汾阳说和安徽池州说较为知名。山西汾阳和安徽池州为“杏花村”商标暗战8年，最终国家工商总局将商标一分为二，“酒”在山西，“玩”在安徽。

　　明代名士福建福清人林古度（字冉予，一字茂之，晚号乳山）的七绝诗曰：“郡楼高出秀山门，古迹今时不可论。杜牧当年有名句，独唱城外杏花村”（引自清《杏花村志》卷五）。抒出了千百年来池州人民因杏花村而自豪之情。杏花村应该是池州最具特色的文化旅游资源。杏花村有名诗做广告，高速公路上也老远就有杏花村的指示牌，还是4A景区，我想象中应该是个热门景区吧，或许已经很商业化了。

然而进入景区后却使我大跌眼镜，商业化？人影都不见，就我俩包场了。而且，这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村庄，历史上，杏花村是单一村落，但随时代变迁，原貌逐渐湮没，好像除了一口井之外，古迹已荡然无存。‌‌现在的杏花村景区是2012年在原址上重新打造的，建成不过十几年光景，却十分冷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现在淡季又是大中午的所以游客稀少，或许清明时节才有游客来怀古？但看景区处处显露残破之相，应该是很久以来都鲜有游客光顾了。

后来我才知道，池州现在有两个杏花村，形成了老杏花村（杏花村文化园）和新杏花村（杏花村文化旅游区）两个部分。我们现在进来的这个是老杏花村，现存古井等遗迹为安徽省文物保护单位。我猜大概当初建了这个杏花村之后没火起来，池州市自1999年起又启动新杏花村复建工程，由投资方打造杏花村文化旅游区。这一旅游区规划面积约35平方公里，包含民俗体验、田园观光、山水度假三大板块，与原有的历史遗迹区（即老杏花村文化园）并存。当地人为区分，常称文化园为“小杏花村”，旅游区为“大杏花村”。那个新杏花村大概春季是有花可赏的，是一处乡村休闲基地。不过这个季节估计也没啥好看的。

好吧，既然来都来了，就转转吧，这个景区看样子也不大，中心是个湖，景点沿湖边而建，绕湖一周大概也就两公里。景点既然都不是古迹，就随意看看吧，就当饭后散步。

进门后是一个人造小瀑布景观，一般城市小公园里常见的那种。我们打算逆时针转一圈，先见一座杏花亭，一旁还有三圣像，从左至右通常被描述为‌青莲居士李白‌、‌昭明太子萧统‌和‌樊川居士杜牧‌，这些雕像材质为花岗岩，高1.85米，具有唐代石雕风格，线条粗犷灵动，被尊为杏花村“文化圣人”。

“村”内倒是树木葱郁，小桥流水，只是缺“人家”。

六朝长廊采用木质结构，呈现唐代建筑风格，由廊、轩、亭三部分和谐构成，整体布局仿唐式设计，全长约‌208米‌，从月洞门延伸而出，内部匾额题有“诗”字，凸显其文化主题。‌不过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参观过了，我怕蛛网密布，也没有进去，就在路边看一眼。

“怀杜轩”也叫牧之楼，展示杜牧在池州和杏花村留下的政绩、诗词、故事等。公元844年，杜牧提前结束黄州任期赴任池州刺史。在池任职期间，他题诗杏花村、修建翠微亭等，勤谨奉公，深受百姓爱戴。

“怀杜轩”旁有个“焕园”，南宋末年，奉议大夫郎文韶不愿降元为官，隐居杏花村，筑园名“焕”，明示忠宋之志。其后人郎遂“重构数椽用承先志”，并在园中历时十一载编撰《杏花村志》十二卷。

　　自古以来，酒与诗结下了不解之缘。“百事尽除去，唯余酒与诗。”（白居易句），在唐代许多诗人的心目中，人生的最大快乐，就是有诗与酒的享受。杏花村也不例外，据史料记载古时杏花村，杏花遍野，村里酒垆如肆，尤以“黄公酒垆”著名。清《杏花村志》记之：“酒垆茅舍，坐落于红杏丛中，竹篱柴扉，迎湖而启，乌桕梢头，酒旗高挑，猎猎生风，令人未饮先醉。酒垆院里有一口‘黄公井’，水似香泉，汲之不竭，用此水酿出的酒，为时人所争饮。1300年前杜牧春游杏花村，就是在黄公酒垆畅饮美酒后，触景生情，挥毫写下了千古绝唱《清明》诗。黄公酒”的创始人名叫黄广润，是唐朝有名的酿酒师傅。他以千年黄公井的井水酿造出的美酒，醇香馥郁，一时享誉江南。这口“香泉似酒，汲之不竭”的千年古井还在。

“村”里也建有黄公酒坊，里面挂“黄公酒历史博物馆”的牌子，虽然没有什么游客，里面还是有卖酒的营业员。

有座仿古戏台，木雕还不错，喇叭里播放着黄梅戏。

一座石桥通往延伸到湖心的半岛。

因为长期没人走，石桥的台阶缝隙里都长满了荒草。

半岛上有个园子，已是残垣断壁的荒芜景象。

园中建有佛艺堂，里面收藏了不少石雕佛像，但是已经人去楼空，唯有菩萨们在此坚守。

房子墙体都开裂成危房，可惜了！照理来说，这些仿古建筑也就建了十来年，何以就破旧成这样？可想而知当初建的时候就是“豆腐渣”。

还有一个窥园，是村中旧名。歙县著名学者董子修，于明代万历年间修建，以纪念先祖、汉代大儒董仲舒。据《汉书﹒董仲舒》记载，董仲舒专心读书，三年都没有朝园子里看一眼，并且每餐饭后，都还要自问一声：“我今天窥园了吗？”。明代著名画家吕燮雅著有《湖山窥园记》。现在里面好像成了卖酒的店铺，这景区都没有人气，工作人员比游客多，能有生意吗？

有一堆残垣断壁，不知是景区当年有意打造的呢？还是真正废弃的旧屋遗址？

大概因为人少的缘故吧，景区里的树倒是长得不错，在树荫下的青石板小路上漫步可以安静地“思考人生”。

　　或许，景区建成当初曾经短暂热闹过吧，但现在危楼残垣、荒草萋萋，好像看起来离荒废也不远了。毕竟，无人居住的村庄没有生命力。当年建设这个景区的时候，还是设计理念太落后了些。这个“杏花村”更像一般城市里的年代久远的小公园，现在还收费（好像门票还要几十元，我们是免费人群所以我没记住具体价格），性价比不高，所以被游客无情“抛弃”了。现在景区这个样子，如果定位于市民休闲公园，对市民免费开放的话，也许更合适些。不知它的新杏花村打造得怎么样？不过，老杏花村虽然原貌不存，好歹还是“原址”，多少跟“诗村”沾点边。新杏花村是另外在乡村圈块地，种点花花草草硬生造一个“杏花村”，好像跟杜牧诗中的“杏花村”更不搭界了。所以，虽然池州打赢了官司，争得了老祖宗留下了文化遗产。但是却没能发挥好它应有的作用，白瞎了“天下第一诗村”这块金字招牌，有点遗憾！

　　回头看看，这一趟我们游览大大小小、真真假假的村镇竟然超过了20个。以前我们也常走村串寨，但像这次这样一次性集中逛这么多村镇的还是第一次。原打算一周内结束的旅程也延长到了九天。离开杏花村，我们这趟走村串镇的旅行总算收官了，意犹未尽地踏上了归家之路。

2025.12.29.于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