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欣赏】李晓／相约梅里：一场迟到的仰视成永恒

唯吾知足*秀儿

相约梅里：

一场迟到的仰视成永恒

作者：李晓

2015年深秋我怀揣着好奇的心情踏上了打量她的音容身姿的里程，由于天气及交通的原因未能遂愿被迫放弃，提前转向了另处，一路上怀有一丝丝遗憾，不曾想这一丝丝尽然日积月累结下了十年的心心念念。

酝酿了许久今日成行，心情依然兴奋忐忑，她会接纳我吗？近800公里的路程如同奔袭一般冲向西北。车在盘山路上绕了不知多少道弯，驶过了不知多少个村落，终于在夜暗中闯进了三江腹地，停在了飞来寺路边。

　 在好友的安排下，入住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客栈，急忙跟老板打听急需知道的一切。躺在床上已是半夜，怎么又睡得着呢、起身带上相机到天台，用自己并不娴熟的长曝光技术找到她冰清玉洁的身影。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寒风如刀，却无人退缩。所有眼睛都望向东方那一片深蓝的虚空。我忽然明白了“等待”二字的分量：这不是一时兴起的造访，而是经过漫长等待、跨越千山万水后的郑重赴会。随着年岁的增长、岁月的沉淀、心智的渐熟、感叹十年来的等待也是一种享受。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时她出现了，我们一行人已静候在客栈的露台，没有要求考勤、没有恋床、没有嬉笑打骂、连平时最闹腾的人都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我们的凝视、仰望、敬畏之心油然而生，那一刻感觉我们双眸清晰、心灵被荡涤得毫无戾气。此刻我在想，雪山在时间里矗立了亿万年，而我的生命不过是它凝视中的一瞬，可正是这一瞬的奔赴，让这场相遇有了超越时空的意味。然后，神迹显现了，她来了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起初只是峰尖上的一抹淡金，像被谁用最细的笔触轻轻点染。那金色如此微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可它顽强地向下蔓延，一寸一寸，不急不缓。整个卡瓦格博峰逐渐苏醒，从沉睡的靛蓝变为朦胧的灰紫，再化为通透的绯红。当第一束完整的阳光照彻主峰时，周围响起了压抑的惊叹，没有人高声说话，仿佛任何言语都是对这庄严时刻的亵渎。

我终于理解了何为“凝视”。在海拔3500米，距离近18公里的地方，凝视比我高出3240米刺破苍穹的身躯率一众丰神俊朗无敌战神。我被征服了，那凝视不是游览式的浏览，不是随意性的打量，而是一种全然的交付与接纳。我卸下了所有身份、删除了所有思虑，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生命体，与另一个更古老、更崇高的生命静静相对。在雪山的光芒里，我看见了自己的渺小。那些缠绕心头的烦恼，那些自以为是的经历，在永恒的雪山面前，都轻如她肩头的一片雪花。

　　两天来我从客栈的窗户、露台、到飞来寺的观景台、浓雾顶、扎哈等地变换不同角度、高度地仰望凝视，满足自己由来已久的敬畏之心。神圣的不是征服、而是守护，不是我今天了却心愿的抵达，而是保持距离的仰望。

起风了，经幡呼呼作响，五彩布条上印满经文，每一次飘动就是一次诵念。我相信梅里雪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它是护佑一方的神山。1991年登山者试图登顶，最终长眠于此。更印证了古希腊悲剧中的警告：人类不可逾越神设定的界限。

夕阳西下时，梅里雪山染上了与清晨不同的金红色，那光温柔而苍凉。她挺立在那里，渐渐隐入暮色，她已住进了我的心里。

　　这场相约、凝视与敬畏，最终让我明白：人终究需要一些高于自身的存在来映照生命的局限与可能。当我们学会在雪山前低下头颅，不是为了屈服，是那种懂得仰望、懂得止步、懂得在无限面前保持肃静的智慧。

相约梅里雪山之后，我将带着这份凝视生活。在城市的喧嚣里，在人生的困顿中，我会记得有那么一座雪山，它不言语，却道尽了一切关于永恒、尊严与敬畏的故事。而我的生命，因曾与它对视过，便有了一缕永不消散的雪光。

【作者简介】李晓，1963年7月出生，1979年12月入伍，中共党员，原中国人民解放军35558部队100迫击炮连无线班长。1983年整编为35252部队，1980年10月15日参加罗家坪大山骑线拔点作战，1981年5月7日参加扣林山骑线拔点作战，1982年10月参加富宁县田蓬侦察大队执行侦察任务，1983年7月参加麻栗坡猛硐边境执勤任务。

【推荐人简介】陈世堂，阳光军魂签约作者。1955年7月出生，1976年2月应征入伍，中共党员，中国理论研究会会员、作家，参加过1979年2月17日对越自卫还击战、1980年10月15日收复罗家坪大山、1981年5月7日收复扣林山、1984年4月28日收复老山、30日收复者阴山、八里河东山等战斗，被昆明军区授予红管家、一级神炮手、一级技术能手，多次立功授奖！